第147章 这是一些回忆（2 / 4）

一族百年基业，连同西越关辖下所有地府位面，会在三月之内彻底溃散，化为虚无。”

她声音很轻，却字字如凿：“我不是不想留下。可若我不回，你将来某日路过西越关，会看见那里只剩一片死寂荒原，连风都吹不动一根草。你会听见，整片地府的哭声，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像锈蚀铁链拖过石阶。”

“所以你写了那封信。”

“嗯。”她垂眸，“写得很糟。删了七遍，烧了三稿，最后塞进白匣子时，手还在抖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……我不是要走，是不得不走；我不是不想见你，是怕见了，就再也迈不出那道门槛。”

她忽然抬头，眼尾微红，却笑了：“结果你还是来了。”

“因为信里有一句，我没看懂。”

“哪句？”

“你说——‘倘若此生再无相见之日，请记得，你曾见过一个叫姜思的人，她为你摘过槐花，煮过酸梅汤，替你挡过雷劫，也曾在暴雨夜里，把伞全倾向你那边。’”

姜思怔住。

那确实是她写的。可她以为，他只会看到那些沉重的家族、图腾、祭礼、责任……没人会在意一句酸梅汤。

“我那时就在想，”安然往前半步，声音低而稳，“如果一个人，把最柔软的部分都摊开给你看了，你还犹豫着要不要伸手，那才是真正的辜负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她声音哽了一下，“我已经是禹行家的祭礼了。我不能再用姜思的名字行走人间。我不能再……和你并肩走在阳光底下。”

“那就不走阳光底下。”

她愕然。

“地府我也可以去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幽巷我进得，阴阳环我戴得，归尘砂我也沾得。你守你的西越关，我陪你守。你若需入冥桥镇压图腾躁动，我替你持灯；你若要赴阴司陈情调和两界纠纷，我帮你记笔录；你若哪天觉得累了，想找个地方歇脚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——

是一枚小小的铜铃，铃身刻着歪扭的桂树纹样，铃舌却是用一小截槐木削成。

“喏，上次你掉在凉亭台阶上的。”他晃了晃，铃音清越，“我还留着。你若哪天想听，我就摇给你听。”

姜思盯着那枚铃，久久未语。

然后，她忽然伸手，不是接铃，而是轻轻按在他胸口。

“这里，”她声音哑得厉害，“跳得真快。”

“嗯。”他没躲，“因为你在这里。”

窗外，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，中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，如星落凡尘。远处，中州峰顶隐约浮现出煌玄门轮廓，飞檐翘角隐在云霭之中，似真似幻。

就在此时，博古架旁那面素绢屏风后，忽有异响。

不是人声，不是脚步，而是一种极细微的、如同蚕食桑叶般的窸窣声。

姜思神色一凛，右手瞬间结印，指尖紫光微闪。

屏风无声裂开一道缝隙，从中飘出一缕灰白雾气，雾中浮现出一张模糊人脸——无口无鼻，唯有一双空洞眼窝，正直勾勾盯着他们。

“嘘——”亚子不知何时已立于屏风侧，食指抵唇，笑意全无，“别惊动它。这是‘溯影’，地府阴司特许通行的监察灵体，专查擅闯阴阳界域的违例者。它本不该出现在这里……除非——”

她眸光一寒：“有人向阴司密报，说禹行家新任祭礼私携阳人入境，意图窃取图腾秘法。”

姜思脸色骤变。

“是谁？”

“还能有谁？”亚子冷笑，“今早刚从北邙山来的那位‘贵客’，你那位远房表叔，禹行恪。”

“他……”姜思咬住下唇，血色尽褪，“他竟敢……”

“他不止敢。”亚子将青玉符收入袖中，语气森然，“他还带了三名阴司巡吏，此刻已在幽巷口设下‘缚魂网’。只要你们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