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（2 / 3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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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肉相击的闷响沉得令人心悸。柳同春只觉五脏六腑瞬间移位，喉头一甜，眼前金星乱迸，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倒飞出去，重重砸在街边石阶上，头盔滚落，露出油亮锃光的脑门。

“杀！”

魏大胡子落地即起，反手抄起地上一支掉落的鸟枪，枪托狠狠砸在 nearest 一个家丁膝弯。那人惨嚎跪倒，魏大胡子顺势抢过他手中长矛，矛尖一挑，挑飞另一人手中腰刀，矛杆横扫，将第三个人抽得凌空翻滚，撞翻身后两名同伴。

混乱如瘟疫蔓延。

魏大胡子身后那三十号人齐声怒吼，楔形阵列轰然撞入绿营阵中。草叉刺进胸膛，菜刀劈开颅骨，门板砸断肋骨，甚至有人直接扑上去咬断对手的喉咙。没有章法，没有配合，只有最原始的、被生死逼出来的狠劲。绿营兵们平日里欺压百姓尚可，真刀真枪拼杀，哪里见过这等不要命的打法？不过片刻，柳同春带来的两百亲信便如雪遇沸汤，顷刻溃散。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逃，有人跪地抱头，有人竟哭喊着“我娘还没吃上新米！”便瘫软在地。

魏大胡子一脚踏在柳同春胸口，俯身抓起对方腰间铜牌，就着火光一瞥——“江西掌印都司关防”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染血的白牙，随手将铜牌塞进怀里，又弯腰捡起柳同春那顶歪斜的乌纱帽，往自己光头上一扣，帽子太大，滑稽地遮住了半边眉毛。

“胡子哥！”浓眉汉子浑身浴血，单膝跪地，将一柄沾满脑浆的短刀双手呈上，“柳同春的佩刀！”

魏大胡子接过刀，刀鞘上还嵌着半截未燃尽的香烛——原来这柳都司临战前竟还在神龛前磕过头。他嗤笑一声，拔刀出鞘，寒光映着火光，映着他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污与汗渍。他并未去看刀锋，目光越过溃逃的人群，投向西大街尽头那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城墙轮廓。

广润门。

门楼上的火把明明灭灭，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。

“走！”魏大胡子将短刀插回鞘中，大步流星朝西而去，袍角翻飞如墨色旌旗，“去广润门！”

他身后，章于天跌跌撞撞跟上，一边跑一边徒劳地整理着被扯歪的官服，袖口撕裂处露出半截枯瘦手腕。他嘴唇哆嗦着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可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混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，然后低下头，用尽全身力气迈开双腿。那双曾踏遍南昌府衙朱砂地砖的皂靴，此刻沾满泥灰与暗红血块，在火光下泛着粘稠的光。

他们身后，西大街成了一片修罗场。燃烧的铺面噼啪作响，焦尸横陈，幸存的绿营兵像受惊的野狗四处乱窜。而更远处，整座南昌城都在燃烧。东边抚州门方向传来零星铳响，南边惠民门方向火光冲天，北边章江门方向隐约有号角呜咽。整座城池像一头被捅穿心脏的巨兽，仍在无意识地抽搐、痉挛，喷吐着最后的烈焰与悲鸣。

魏大胡子的队伍穿过一片片坍塌的屋宇，踏过一条条流淌着暗红血水的窄巷。沿途不断有人加入——起初是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，抱着烧火棍畏畏缩缩跟在队尾；接着是三个剃了半边头发的篾匠学徒，手里紧攥着削竹刀；再后来，竟有七八个穿着褪色儒衫的士子，为首者胸前还别着半枚断裂的玉珏，他们沉默地跟在队伍侧翼，手中并无武器，只有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
队伍人数悄然增至六十。

当他们终于抵达广润门外那片荒芜的滩涂时，夜已深。赣江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波，江风裹挟着水腥气扑面而来，吹散了些许血腥味。广润门城楼黑洞洞的，门洞大开，两扇包铁木门虚掩着，门轴吱呀呻吟，像垂死者的叹息。

门洞内，静静立着十余条身影。

为首者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绿营千总号服，腰挎雁翎刀，刀鞘上缠着褪色的红绸。他身后士兵皆未披甲，手中握着的也不是鸟枪，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