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帝星飘摇荧惑高（1 / 3）



“你叫何名字，在张献忠处又做何头目？”

“回大王的话，小人名叫刘进忠，原是明朝官军，后来被强迫从贼，如今在西营任骁骑营都督。”

“汝既位高权重，又如何背叛尔主？其中曲直，细细说来。”

...

柳同春话音未落，西大街南端忽地爆开一阵凄厉的惨叫——不是一人，而是一片。像被割断喉咙的鸡群骤然扑腾，又瞬间哑了声。

他猛地回头，只见街口浓烟翻涌，火光刺目，几条人影正从烟里踉跄奔出，衣甲焦黑、面皮翻卷，有人拖着半截肠子，有人抱着烧得发脆的手臂，一边跑一边嘶嚎：“火！火铳炸膛了！后队压不住！他们冲进来了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一道灰影已从烟中撞出，手中草叉横扫，将最前头那个绿营兵脖颈豁开半尺长的血口。那人连哼都未哼一声，仰天栽倒，喉管里咕噜噜冒出血泡，像只被踩瘪的破风箱。

魏大胡子就在这灰影之后。

他赤着上身，缁衣早被撕成布条缠在臂上止血，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渗红，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，仿佛两簇烧到白炽的炭火。他左手拎着章于天的胳膊，右手攥着一把带豁口的腰刀，刀尖垂地，血顺着刃脊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，溅开细小的暗红花。

身后跟着的三十多人，早已不是先前那副仓皇模样。有人头上裹着染血的麻布，有人脸上糊着灰与血混成的泥壳，有人赤脚踩在碎瓦砾上，脚底板被割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。他们不再用后背抵门，而是排成歪斜却不散的楔形阵列，草叉横举如林，菜刀高扬似齿，脚步踏在石板上的节奏竟隐隐有了鼓点般的沉滞感。

这不是溃民，是裹挟着火与血滚来的铁流。

柳同春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认得那张脸——半月前在巡抚衙门验看新铸的“江西提督军务印”时，这和尚模样的汉子就站在章于天身后三步远，当时他还以为是巡抚新收的贴身护院。可此刻对方眼中哪有半分下人恭谨？那是一种猎豹盯住垂死羚羊时才有的、混杂着疲惫与亢奋的冷光。

“放箭！”柳同春嘶吼，声音劈了叉。

十余支羽箭离弦，嗖嗖破空。

魏大胡子动都没动。他身后一个瘦猴似的军士猛地矮身，将手中草叉往地上一顿，叉柄尾端“咔”地一声卡进砖缝——竟是以叉为桩，硬生生撑住了整个队伍前冲之势。箭矢射来，前排三人齐刷刷侧身，用背上厚棉袄裹着的门板挡在身前。噗噗闷响，三支箭钉入门板，余力震得木屑纷飞。另几支斜斜擦过，带起几道血线。

没人退。

魏大胡子脚下不停，拖着章于天往前猛冲，口中却突然暴喝：“章台！喊！让他们听清你这张嘴还能喘气！”

章于天被拽得几乎离地，喉咙被勒得发出咯咯怪响，可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羞耻。他拼命昂起头，对着柳同春的方向，用尽肺腑之力嘶喊：“柳……柳都司！本官在此！莫放箭！莫放箭！鄂党……鄂党已占广润门！本官奉旨……奉旨招抚义士！尔等……尔等速速归附！违者……违者以谋逆论斩！！”

声音尖利、颤抖、走调，却字字清晰，穿透了火场的爆裂与人群的嘶吼。

柳同春的手僵在半空，弓弦绷得嗡嗡作响，却再拉不开一分。

他身后那些家丁面面相觑，有人悄悄松了弓弦，有人把刀尖微微垂下。方才还如磐石般坚固的防线，此刻竟像被热油浇过的薄冰，无声地浮起蛛网般的裂痕。
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魏大胡子猛地松开章于天，反手将腰刀掷出！刀光如电，直取柳同春面门！

柳同春本能侧首，刀锋擦着耳际掠过，“夺”地一声钉入身后旗杆。他惊魂未定，却见魏大胡子已猱身而上，右拳裹着风声，直捣自己小腹！

“砰！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