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夺城（四）（2 / 3）

人转投韩帅……可他入社那天……亲手烧了自己祖坟的祠堂牌位……说不忠不孝者，方能成大事……”

墨菊社！魏大胡子耳中嗡鸣。那不是什么蹴鞠诗社，而是复社最隐秘的“断脊”分支——专司清除异己、焚毁证据、伪造供词，手段狠绝，连复社本部都讳莫如深。当年顺治二年，南京复社总坛被抄，满城搜捕，唯独墨菊社三十人踪迹全无，仿佛人间蒸发。原来……全进了湖北新军！

“他要干什么？”浓眉汉子声音发紧，“杀宋公子灭口？还是……”

“不。”宋士頵咳出一口血沫，眼神却亮得骇人，“他要逼柳同春速决。柳同春若见我重伤濒死，又知李狗子已控义仓夹道，必以为新军主力已潜入城中腹地……他不敢赌，只能立刻反正，否则等李狗子放火烧仓、嫁祸清廷，他百口莫辩！”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“可若柳同春真降……李狗子下一个要杀的……就是章于天。”

魏大胡子脊背发凉。章于天若死，南昌守军群龙无首，而李狗子手中却握着义仓、马厩、水门三处要害——这哪是夺门？这是要将整座南昌城，连同湖北新军第六标，一并攥在自己掌心！

“胡子哥！”浓眉汉子突然指向窗外，“西水门方向……起火了！”

众人抢至窗边，只见西南天际浓烟滚滚，黑云压城，火舌如赤蟒舔舐云层。更骇人的是，那火势并非零星四起，而是沿着抚河码头、义仓外墙、水门闸楼一线，呈锯齿状迅猛蔓延——分明是有人手持火油桶，分段泼洒，定点纵火！

“李狗子……在烧退路。”宋士頵声音发虚，却字字如锤，“他不要活口，只要一座焦土南昌。章于天若从水门遁走，火船必撞其舟；若弃舟登岸，火线已封死陆路。此人心思之毒，手段之辣……韩帅当年，竟敢用他？”

魏大胡子沉默良久，忽将短刀狠狠插进门框，木屑飞溅。他转身抄起墙上挂着的一顶旧毡帽扣在宋士頵头上，又扯下自己僧袍外衣裹住他流血的身子，动作粗暴却精准：“店家，把你闺女的胭脂盒给我。”老头慌忙递上，魏大胡子蘸着朱砂在宋士頵额角画了一道歪斜的“卍”字，又抹黑他半边脸颊，最后将他发髻扯散，披头散发，活似个癫狂道人。

“浓眉，你背上宋公子，贴着墙根，往南……去滕王阁废墟。那儿有我们埋的三桶火药，引信在阁楼第三根横梁榫卯里。你只管躲着，等火一起，立刻点燃引信——炸塌阁楼，堵死南大街，给柳同春留条生路，也给我们自己留条活路。”他掏出怀中一枚铜哨塞进浓眉汉子手里，“哨响三长两短，就是动手信号。”

浓眉汉子郑重点头，刚俯身背起宋士頵，魏大胡子又拽住他袖子：“记住，炸阁楼时……别回头。无论听见什么动静，哪怕天塌下来，也别回头。”

浓眉汉子喉头一哽，没说话，背着宋士頵撞开后门，身影瞬间没入浓烟弥漫的窄巷。

魏大胡子转回铺内，目光扫过老头父女与伙计：“你们，现在有两个活命法子。”他伸出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跟我走，去东水门码头，那儿有艘装满桐油的货船，船底凿了洞，水正漫上来——你们跳下去，游过抚河，对岸有个叫‘蓼洲’的渔村，报我名字，自然有人接应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沉如寒潭，“第二，留下，等李狗子的人来。他们会问你们，见过一个秃头和尚没有？你们若说没见过……他们会割开你们的嘴，把舌头钉在门板上，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流血流死。”

老头噗通跪倒，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：“小人……小人愿跟官人走！”

“那就走！”魏大胡子抓起桌上一柄剪刀塞进老头手里，“拿稳了，见人就捅，捅不死也得让对方记住你这张脸——记住了，活着比清白重要一万倍！”

他踹开铺门，门外火光映得人脸如鬼魅。远处，柳同春的喝令声已穿透浓烟：“南昌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