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夺城（四）（1 / 3）



“章抚台，你这是？”

负责守卫广润门的是南昌卫一个副千户，名叫杨允武，乃顺治初年的武举人。

广润门在南昌府城偏西南的位置，离暴乱的源头有一段距离。

先前暴动发生的时候，杨允武感觉事不...

“官人……官人莫吓老朽！”老头腿一软，扑通跪倒在地，他闺女也跟着哆嗦着要跪，被魏大胡子一把拽住胳膊扶住：“起来！跪天跪地跪父母，跪贼寇是死路一条，跪我？老子还没资格受你这一拜！”他嗓门粗得震得梁上灰簌簌往下掉，话音未落，忽听后院墙头“哗啦”一声脆响，几块青瓦被踩碎滚落——有人翻墙！

浓眉汉子拔刀便冲，魏大胡子却抬手拦住，沉声道：“别动！听声儿，是单人，脚步虚浮，气喘短促，不是兵，是逃命的。”话音刚落，墙头探出一张惨白的脸，额角带血，青衫撕裂，正是宋士頵！

他浑身湿透，发髻散乱，左手紧紧按着右肋，指缝间渗出血丝，在青石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痕迹。他没看屋里众人，只盯着魏大胡子，嘴唇翕动，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铁皮：“魏大哥……巡抚衙门……已破……章于天……在西水门登舟欲遁……柳同春……领南昌卫三百甲士……正自东大街杀来……迟变龙……董学成……被围在布政使衙门后堂……张应祥前锋……距德胜门……不足十里……”

他话未说完，身子一晃，直挺挺向后栽倒。

魏大胡子箭步上前托住，指尖触到他后背衣襟下竟有硬物凸起——一枚三棱透甲锥，尾羽犹颤，锥尖已没入皮肉寸许，刃口淬着幽蓝寒光。他心头一沉：这是清军火器营特制的破甲锥，专配八旗重甲近卫所用，江西境内不该有此物！除非……有人提前混入城中，且身负密令，只为诛杀首脑！

“快！撕开他衣裳！”魏大胡子低吼。老头闺女咬牙上前，剪刀剪开染血衣料，露出那枚锥尾。魏大胡子反手抽出腰间短刀，刀尖精准抵住锥柄，手腕猛旋半圈，只听“咔”一声轻响，锥尾机簧崩断，锥体松动。他屏住呼吸，以刀尖为支点，缓缓撬起锥身——血涌如泉，宋士頵喉头一哽，闷哼出声，冷汗瞬间浸透鬓角。

“宋公子！”浓眉汉子急问，“谁下的手？”

宋士頵喘息稍定，瞳孔却骤然收缩，望向铺子门外街角一处坍塌的马棚废墟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不是清兵……是……是我们的人。”

满屋死寂。

老头和伙计们面如土色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魏大胡子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，刀尖悬在半空，一滴血顺着刃脊滑落，砸在青砖上，绽开一朵猩红小花。

“谁？”他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在刮铁锈。

宋士頵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眸底一片冰寒：“李狗子。”

浓眉汉子倒抽一口冷气：“李狗子？他不是在建昌帮着押运粮草么？怎会……”

“他早来了。”宋士頵扯了扯嘴角，牵动伤口，疼得眉峰一跳，“前日夜里，我见他在抚河码头与三个穿蓑衣的汉子接头……那三人脚上靴子，是湖北新军斥候才用的牛皮包铁底，走水路不打滑……可他们靴筒里，却藏着江西本地竹节鞭——只有新建县乡勇练‘三叠浪’棍法才用这鞭。李狗子……早把人安进来了。”

魏大胡子猛地转身，目光如刀钉在老头脸上：“店家，你这铺子，后墙外是什么？”

老头抖如筛糠：“是……是义仓的夹道……通……通往巡抚衙门马厩后巷……”

“义仓？”魏大胡子瞳孔一缩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一把掀开宋士頵袖口内侧——那里用靛青汁画着半枚残缺的墨菊纹样，花瓣七瓣，唯独缺了最上一瓣。他心头巨震，脱口而出：“墨菊社？！”

宋士頵艰难点头：“李狗子……是墨菊社魁首……十年前……就入了复社暗线……复社被禁后，他带着一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