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8章 剑履上殿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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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羌人坚堡,曾亲扮乞丐混入城中,三日食腐鼠饮污水,只为摸清水渠走向。这样的人,会跟我讲体面?他留这道线,本就不是等我赴约,而是等我……生疑、犹豫、权衡、退让。他要的从来不是活命,是让我在胜利之后,亲手给自己铸一道心障——从此每逢决断,必思‘离国公若在,当如何?’”

帐内死寂。炭火噼啪一声,崩出星点红芒。

宋时安转身,目光扫过三人,最终停在王水山脸上:“水山,你记得槐郡试策那年么?”

王水山一怔,随即颔首:“自然记得。您押题《论兵势与人心》,满卷皆言‘士卒效死,不在铠甲之坚,而在将帅之信’。离国公阅卷后朱批八字:‘锋芒太露,难承大器。’”

“可他错了。”宋时安取过案头一盏铜壶,注满热茶,茶汤澄黄如琥珀,“他教我兵法,却忘了教我一件事——真正的锋芒,不是斩断万人咽喉的刀,而是能让万人甘愿为你断喉的信。他以为我怕死,怕失势,怕背上弑主之名……他不知道,我最怕的,是吴王某日清醒过来,想起自己被胁迫的每一刻,想起自己父皇临终托付的江山,竟由一个被权臣架空的傀儡之手葬送。”

他端起茶盏,热气氤氲中眸光灼灼:“所以,我非去不可。但不是以刺史之身,不是以叛臣之名,而是以宋时安之名——一个曾与他同桌论道、共饮浊酒、甚至在他病榻前奉过药的晚辈。”

三狗双膝一沉,重重跪倒:“末将誓死相随!”

“不。”宋时安摇头,将茶盏递向王水山,“你替我走一趟槐阳城。告诉县衙诸吏,即日起,免槐郡三年赋税,屯田所得,七成归民,三成充公;再传令各营,凡降卒愿返乡者,发足粮秣,另赐耕牛一头;不愿归者,编入新军,授田三十亩,子嗣可入州学。我要让槐郡百姓明白,这场仗打下来,不是换了个主子,是换了条活路。”

王水山双手接过茶盏,指尖微烫:“那……吴王?”

“吴王自有他的路。”宋时安望向帐外翻涌的铅灰色天幕,声音渐沉如钟,“离国公带不走他的命,也带不走他的心。他只是想让吴王亲眼看看,这个被他视为‘乱臣贼子’的宋时安,究竟是怎样一个人。”

次日寅时,雪势稍歇。宋时安仅携一骑出营,那骑正是昨夜呈报马粪的斥候,名唤阿砚,十七岁,槐郡本地人,父亲死于离国公早年清查屯田时的“漏户案”。他未披甲,只着粗布短褐,腰悬一柄无鞘朴刀,刀身黯淡无光。身后马背上,驮着个竹筐,筐里是半袋粟米、三只陶碗、一捆艾草——槐郡乡俗,冬至前采艾驱寒,赠予远行之人,寓意“归途不染阴邪”。

断脊谷口,风如刀割。宋时安勒马驻足,仰头望去。两侧绝壁之上,积雪厚达数尺,偶有黑影掠过岩缝,是岩鹰在盘旋。他解下竹筐,将粟米倾入雪地,又取艾草插在谷口冻土中,最后将三只陶碗一字排开,碗中盛满清水,水面浮着三片薄薄姜片——驱寒,亦喻“姜桂之性,到老愈辣”,敬他未老之刚烈。

然后,他解下朴刀,拄地而立,静静等待。

辰时三刻,谷内传来辘辘车声。非马车,是独轮木车,吱呀作响,碾过冻雪碎冰。车后跟着七人,六人步行,一人端坐车辕,玄色大氅裹着嶙峋瘦骨,左臂缠着渗血纱布,右手拄着根乌木杖,杖首雕着睚眦吞刃。正是离国公。他身后六人皆蒙面,唯余双眼寒光凛凛,步履沉稳如丈量生死。

车至宋时安三丈外停住。离国公抬眼,目光如两枚淬毒银针,刺来时竟带起细微风声:“宋刺史好大的胆子,竟敢孤身赴死?”

“国公谬矣。”宋时安拱手,姿态恭谨如昔年槐阳书院受教,“学生此来,非赴死,是赴约。您留线于沙盘,学生岂敢不至?”

离国公唇角微扯,露出一丝讥诮:“赴约?你可知此谷名‘断脊’?断的是脊梁,折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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