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菩萨道（3 / 3）

光沉静，伸手按在郭扬头顶百会穴。掌心金光流转，却非庚金之炁，而是温润暖意，如春阳融雪。郭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，黑点跳动频率随之减缓。

“你替他拔除根须，需以‘断因果刀’斩断血脉联系。”老人盯着周生掌心金光，独眼瞳孔骤然收缩，“可此刀……会削去施术者三载阳寿。”

周生未答，只将左手食指咬破，鲜血滴落郭扬脐下。血珠未及渗入，便被黑点吸尽。刹那间，郭扬全身青筋暴起，皮肤下似有无数黑蛇游走，发出细微噼啪声。他双目翻白，喉间滚出非人呜咽。

“老大！”红线急得跺脚。

锦瑟抱琴而立，指尖悬于断弦之上，青光蓄势待发：“我以木德生发之力助你护住他心脉！”

周生却缓缓摇头。他松开郭扬，退后三步，忽然盘膝坐下。右手结印，左手持刀——那并非实体兵刃，而是由十二道庚金之炁绞缠而成的虚刃，刃身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逆鳞纹。

“此刀不斩肉身，只断因果。”他声音平淡无波，“慧明种因于七十三年前，今日，我代天执刑。”

话音落，虚刃凌空劈下！

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，只有一声清越龙吟自郭扬腹中炸响。黑点应声碎裂，化作七缕黑气，却被虚刃上逆鳞纹尽数吞噬。每吞一缕，周生鬓角便多添一缕霜白。

当最后一缕黑气消失，郭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昏睡过去。他肚皮上，赫然浮现出一道寸许长的淡金疤痕，形如新月。

周生起身，拂袖拭去额角冷汗。袖口滑落，露出腕骨——那里不知何时，已爬上三道细微黑线，如活物般微微蠕动。

“你……”锦瑟欲言又止。

周生笑了笑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无妨。三载阳寿换一条命，值。”

他走向院门，脚步沉稳如初。推门而出时，朝阳正跃出山巅，万道金光泼洒而下，却在他周身三尺凝而不散，仿佛为其披上一层流动的金甲。

“药佛寺的请帖……”他抬头望向坠云谷方向，声音随风飘散，“该去赴约了。”

谷口，黑雾翻涌如沸。雾中隐约可见断壁残垣，檐角悬着锈蚀铜铃，无风自动，叮咚作响——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人心最脆弱的鼓面上。

红线追出门槛，忽然想起什么，高声喊道：“老大！那阴戏还没唱完呢！宝参丹的功德水，你还没收啊！”

周生脚步微顿，侧首一笑。阳光落在他眼角，竟折射出一点赤金微芒，宛如神祇睥睨尘世。

“功德水？”他抬手，掌心向上。一滴澄澈水珠凭空凝成，悬浮于指尖，内里似有星河流转，“早在此处了。”

水珠映着朝阳，倏然迸射万道金光——光中幻化出七百僧众合十跪拜之相，面目慈悲，掌心却各托一盏幽蓝鬼火。火光摇曳，照见他们身后，是一座沉入水底的宏伟寺庙，琉璃瓦上爬满黑色藤蔓，藤蔓尽头，七口古井井口大开，井中翻涌的不是清水，而是粘稠如血的琉璃髓液。

“这才是真正的……功德水。”周生低语，指尖轻弹。

水珠碎裂，金光湮灭。

而坠云谷深处，第一口古井的井水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开始沸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