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戏成（1 / 4）



药佛寺的僧人们群情激动，甚至涕泪纵横。

他们身上的魔气如冰雪曝晒于烈阳之下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去，虽如刮骨疗毒般剧痛，却甘之如饴。

就连方丈也沉浸在了戏中，久久难以自拔，似是有所顿悟。...

“他妻子？”

关公法相丹凤眼微眯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和尚残魂所化的魔焰余烬。那团尚在翻涌的暗红阴气中，忽然浮起一道纤细身影——青布裙、素银簪、鬓角几缕白发被山风拂起，正跪在佛龛前，双手合十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株将折未折的芦苇。

“阿沅……”和尚残魂发出一声呜咽，不是悲恸，而是撕裂般的怨毒，“她替我求情！说刘七瘸了腿，活不长了，留他一条命，也算积德！可方丈呢？当夜就把他拖进地窖，剥皮剜眼，熬成‘金髓膏’，涂在佛像脸上，好让香客们看见‘佛光普照’！”

周生心头一震，指尖微颤。

金髓膏——古方有载，以人髓混入朱砂、金箔、蛇胆、断肠草炼制，敷于泥胎木塑之上，三日内可生出逼真血色光泽，远观如活佛垂目，近嗅有甜腥之气。此术早被列为阴戏禁术，因炼制时须活人受刑七日，痛极而生嗔念，其怨气方能凝而不散，令佛面生光。但凡沾染此膏者，三月之内必生恶疮，溃烂见骨，无药可医。

“所以……你偷佛头，并非要刮金箔？”周生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如钉，砸进虚空。

“刮？呵……”魔焰中和尚残魂狞笑，嘴角裂至耳根，“我是刮，是揭！揭下那层人皮做的金漆，让全寺的人都看看——他们日日叩拜的，根本不是佛，是刘七的皮！是他妻子阿沅，亲手剥下来、熬成膏、抹上去的皮！”

空气骤然凝滞。

锦瑟忽而抬手，指尖轻点自己左耳垂——那里一枚青玉耳珰无声碎裂，化作细粉簌簌落下。她闭目半息，再睁眼时，瞳底竟浮起一层薄薄水光，似映着一口深井。

“井底……有东西。”她喃喃道。

周生猛然回头，望向宅院西角那口废弃枯井。井口覆着厚厚青苔，石沿爬满紫藤枯蔓，乍看平平无奇。可就在锦瑟话音落下的刹那，整口井突然“咕咚”一声，仿佛吞咽了一口冷气。井壁湿痕蜿蜒而下，竟在青苔上勾勒出一行歪斜血字：

【阿沅未死，尸在井底，皮在佛面，心在药罐】

“红线！”周生断喝。

红线早已化作一道赤影扑至井边，狗鼻翕动，猛地朝井口喷出一口灼热阳炎。烈焰撞上井壁，青苔“滋啦”爆裂，露出底下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的人皮——不是一张，而是数百张，薄如蝉翼，泛着蜡黄油光，每一张都还保留着临终前的表情：惊惧、茫然、痛苦、甚至有一张微微含笑，唇角还粘着半粒干瘪的米粒。

“药佛寺……根本不是寺。”周生喉结滚动，声音沙哑，“是屠场。”

锦瑟已跃至井沿，素手探入幽暗，指尖触到一具蜷缩尸身。她缓缓将其托出——是个女子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青布裙破烂不堪，腰间却系着一枚铜铃，铃舌已被磨得锃亮。最骇人的是她胸腹处：皮肤完好无损，唯独心口位置，赫然缺了一块，创口平滑如镜，边缘泛着诡异的淡金色。

“金髓膏……需取活人心尖三寸血肉为引。”锦瑟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她活着的时候，就被剜过心。”

周生一步踏前，伸手按在女子额心。雷炁游走，识海深处龟甲洛书骤然亮起，一行古篆浮空而现：

【阿沅，白蛇村人，十六岁嫁刘七，十九岁随夫入药佛寺采药，二十岁产子夭折，二十一岁剜心炼膏，二十二岁……沉井。】

“孩子……”小男孩忽然挣脱顾蕊搀扶，跌跌撞撞扑到尸身旁，小手颤抖着掀开女子衣襟——在她枯槁的右乳之下，竟用炭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娃娃，娃娃头顶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