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不是战斗（2 / 3）

高飞没伸手拿，只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记得自己是谁就行。”

单娟翠突然开口：“我跟你走。”

“你不行。”高飞断然道，“你俄语流利，懂战术协同，更重要的是——你熟识所有哨位换防时间。今晚十二点，你去东侧三号观察哨，换下值班的谢尔盖。他女儿在顿涅茨克住院，你告诉他，团部已批准他探亲假，车票和路条都在你手里。”

单娟翠怔住：“……你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
“我查过所有人的档案。”高飞从怀里掏出一本边角磨损的硬皮本，翻开，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字，“谢尔盖·伊万诺夫，42岁，左耳失聪，抽烟时总用右手扶眼镜——这是弱点。他每次换岗前必去厕所，耗时三分十一秒。而这段时间，东侧瞭望塔视野死角，正好覆盖三号公路补给点。”

他合上本子，递过去：“拿着。这是你的通行证。”

单娟翠接过，指尖发烫。

瓦格纳咧嘴笑了：“瑞克斯，你他妈是魔鬼吧？”

“不。”高飞摇头，“我是枪神。枪神不靠运气杀人，靠计算活命。”

夜色彻底吞没了瓦格纳特城。炮火稀疏下来，像垂死者断续的喘息。四个人裹着脏污的伪装布，猫腰穿过炸塌半截的教堂废墟。高飞走在最前，每一步都踩在砖砾与焦木之间，靴底碾碎玻璃碴的声音细碎如蛇行。

萨米尔忽然压低嗓子：“老大……我刚才看见……教堂尖顶上，有个人影。”

高飞立刻停步，抬手示意噤声。他缓缓抬头，眯起右眼——左眼早在三天前被弹片划伤，蒙着渗血的纱布。月光刺破云层，刹那照亮残破的哥特式尖顶。那里确实蹲着一道黑影，但并非持枪警戒，而是蜷缩着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的毛绒熊。

“是孩子。”高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十二岁以下，没武装。”

单娟翠也仰头看了眼，喉结滚动：“……瓦格纳特孤儿院昨天被炸了。”

没人再说话。四人绕开教堂，继续前行。但高飞多停留了三秒。他摸出兜里最后一块巧克力，掰成四份，默默塞进每人手中。萨米尔剥开锡纸，咬了一口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，竟有些发苦。

22：47分，他们抵达3号公路补给点。此处原是座废弃加油站，油罐早已被炸成扭曲的铁壳，只剩半截招牌在风中吱呀摇晃。高飞蹲在坍塌的便利店门口，用匕首刮开水泥地面浮灰，露出底下模糊的箭头标记——那是帕克提前画的接应暗号。

22：58分，引擎声由远及近。不是坦克的轰鸣，而是柴油货车特有的粗粝喘息。三辆墨绿色卡车驶入视野，车斗蒙着防水帆布，车厢两侧刷着褪色的乌克兰国旗。中间那辆挡风玻璃上，赫然贴着一张白纸，上面用红笔潦草写着：*UKR-77*。

高飞抬手，四人立刻伏低。他解下背上的AK-74，卸下弹匣检查，重新装填。动作流畅得像呼吸。

23：15分，卡车停下。驾驶室门推开，跳下一个穿蓝色制服的男人，鹰钩鼻，左眉有一道旧疤。他没看四周，径直走向便利店废墟，从内袋掏出一包烟，抽出一支叼在嘴上，却不点火。

高飞从阴影里走出，将一万美金现金卷成筒状，用胶带缠紧，抛过去。

男人接住，掂了掂，朝高飞点头。随即掏出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火苗腾起。

高飞也点了支烟——这是暗号确认。

男人转身，掀开车斗帆布一角。里面堆满木箱，箱盖缝隙透出微弱蓝光——是军用夜视仪的指示灯。

“上来。”他声音沙哑，“箱子底下有空隙。别出声，别碰设备。过了检查站，我在基辅等你们。”

四人迅速钻入。高飞最后一个进入，翻身时听见瓦格纳低声嘟囔：“这味道……怎么像我家地下室的腌黄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