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既坚持了原则,又利用了规则(2 / 3)
得人弯不下腰,也直不起身。
散会后,司齐没回办公室。他拎着帆布包,拐进文化馆后巷那家“阿婆茶摊”。竹棚子支在墙根下,几条旧板凳,一盏煤油灯,阿婆正用铜壶煮着酽茶,水汽氤氲,混着陈年木头与茶叶的微涩香。
他坐下,要了碗茶。
阿婆端来时,多放了颗冰糖。“听收音机啦?”她笑眯眯问,皱纹里盛着春阳,“昨儿我孙女说,她同学班上,好几个男生,晚上不敢上厕所,非得结伴去。”
司齐苦笑,搅着碗里沉浮的茶叶。“阿婆,您说……听个故事,真能吓坏人?”
阿婆舀起一勺热茶,吹了吹气,递给他:“吓坏人的,哪是故事哟。”她指指自己太阳穴,“是这儿,装的东西太满,又没个出口。你那僵尸追人,追的是命;可人自己心里,也养着个‘僵尸’,天天追着自己咬——怕穷,怕病,怕孩子考不上学,怕厂子黄了……你把那‘僵尸’喊出来,让它跳两下,大家反倒松快些。”
她顿了顿,把铜壶搁回炭炉上,火苗“噗”地窜高:“可有人啊,怕的不是僵尸,是有人把僵尸喊出来了。他们怕那玩意儿一露脸,大家就该琢磨——咦?我心底那个,咋比广播里的还高、还凶?”
司齐怔住,茶碗停在唇边。
阿婆拍拍他手背:“所以呀,小齐,故事不怕邪,怕的是讲的人没骨头。你写《轮回》,老和尚扫地,小沙弥掐草,血流出来,蚂蚁搬——这些事,地上有,天上也有,心里头更有。你只管写你的,雪化不化,第三行总在那儿,等着你落笔。”
那天夜里,司齐没开台灯。
他把《轮回》已写的稿子全摊在桌上,春、夏、秋、冬四叠纸,边缘已被翻得毛糙。他抽出一张空白稿纸,铺在最上面,钢笔悬着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,迟迟不落。
窗外,月光如水,静静漫过窗棂,在稿纸上淌出一道清冷的光痕。
他忽然想起灵隐寺后院那株老梅树。树皮皲裂,枝干虬曲,可就在最深的裂口里,钻出一点极嫩的绿芽,怯生生的,却硬生生顶开了枯皮。
他落笔了。
不是写第三行脚印。
而是写——
雪地上,老僧赤足而立,袈裟下摆冻在冰碴里。他俯身,用指甲一点点抠开冻土,露出底下黑泥。泥里埋着一枚铁铃,锈迹斑斑,铃舌早已不知所踪。他把它拾起,攥在掌心,走了十里山路,到山下镇上的铁匠铺。
铁匠正打铁,火星四溅。老僧把铃递过去:“修它。”
铁匠抹了把汗:“师傅,这铃没舌,响不了。”
老僧说:“不修响。修它记得。”
铁匠愣住,锤子停在半空。
老僧转身就走,袈裟下摆拖过滚烫的炉渣,烧出几个焦黑的洞。他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,混在叮当声里,轻得像叹气:
“铃不响,风也会摇它。”
司齐写完,搁下笔,长舒一口气。稿纸右下角,墨迹未干的字迹旁,他随手画了枚小小的铃铛轮廓,里面没铃舌,只有一道细细的、倔强的刻痕。
他推开窗。
西湖的夜雾又来了,软绸似的,裹着水汽爬上窗台。远处,断桥方向隐约传来几声二胡调子,咿咿呀呀,断断续续,像在试音,又像在寻路。
他摸出烟盒,抖出一支,没点。只是夹在指间,看烟丝在月光下泛着微青的光泽。
明天,他要去趟印刷厂。
《轮回》不能发,但那些被删掉的“暗影”——老僧补衣时,针尖挑破的并非阳光漏下的光斑,而是自己左袖口渗出的血渍;小沙弥掐断的草茎里,流出的乳白汁液,晾干后竟凝成半透明的、形似佛珠的颗粒;冬末雪地里,那两行脚印之间,并非空无一物,而是密密麻麻爬满了冻僵的蚂蚁,它们排成一条细线,直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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