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既坚持了原则，又利用了规则（1 / 3）



北影厂的放映室，窗帘拉得严实，房间安静。

厂领导们坐成一排：厂长宋文实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；书记老周，捧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；副厂长马秉寓，腰板挺得笔直；制片主任孙庆绩，有些走神。

后排挤着...

会议室的门被带上了，可那声闷响却像块石头沉进每个人心里。烟雾还在缓缓浮动，没人敢动，也没人敢出声，只有老徐钢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划出的沙沙声，细得几乎听不见，又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廖玉梅没回座位，就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大家，手指捏着那截烧到尽头的烟，指尖微微发白。窗外，梧桐新叶正绿得发亮，阳光透过玻璃，在她肩头镀了一层薄金——可那光，照不进她低垂的眼底。

司齐坐在角落，没动。他看见廖玉梅后颈上一根青色的筋，在静默里轻轻跳了一下。

三分钟后，她终于转过身。脸上已没什么表情，只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动作很慢，仿佛那点余烬烫手。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像从冻土里掘出来的：“刚才，市宣传部刚来电话。《僵尸笔记》暂停播出，无限期。”

空气凝住了。

大赵嘴还半张着，像条离水的鱼；老徐的钢笔“啪嗒”一声滚下桌面，没人去捡；连一向爱插科打诨的张岩，也下意识攥紧了裤缝。

“暂停？”老徐哑着嗓子问，“理由？”

“导向问题。”廖玉梅吐出四个字，喉结上下一动，“具体文件下午送达。要求……全面自查，提交整改报告。”

“整改？”大赵猛地站起来，“改啥？改主角不死？改僵尸不跳？还是改毕克老师配音时少喘两口气？！”他声音发颤，不是气，是慌——那声音里裹着一种突然失重的茫然：我们明明在做对的事，怎么一夜之间，就站到了“错”的那边？

没人应他。

廖玉梅走到会议桌尽头，拿起那份还没拆封的《新民晚报》，报纸上“万人空巷听《僵尸》”几个铅字还油墨未干。她把它轻轻推到桌子中央，纸页边缘微微卷起。

“昨天这版面，今天就成反面教材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脸，“台里刚开完紧急会。陈江海主任……主动担了责。说节目是他力推的，策划、编排、演播，他全程把关。”

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的咔哒声。

司齐忽然想起前天傍晚，在编辑部楼道口撞见陈江海。那人正仰头抽烟，烟雾缭绕里，他看见陈江海盯着对面文化馆墙上那幅“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宣传画”，画里工农兵笑容灿烂，红旗猎猎。陈江海没说话，只是把烟狠狠摁灭在砖缝里，火星溅出来，像一小簇将熄的火。

原来那时候，风就已经刮过来了。

“那……《轮回》呢？”司齐听见自己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廖玉梅看向他，眼神复杂：“你那份稿子……暂时压着。等风头过去。”

“压着？”张岩急了，“都写到冬末了！老僧把小沙弥赶下山，雪地里只留下两行脚印，第三行……第三行还没写出来！”

“第三行，”司齐慢慢接下去，“是小沙弥杀了人，又回来，跪在佛前，血把香炉染红了。”

办公室里更静了。连窗外的鸟鸣都退远了。

廖玉梅没说话，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，递过来。司齐接住，展开——是张手写的便条，字迹苍劲，落款处盖着枚小小的朱砂章：陈江海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：

> 小齐，稿子我留着。等雪化了，你再写第三行。

司齐把便条攥进掌心，纸边硌着皮肉。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，不是委屈，不是愤怒，是一种更深的、钝刀割肉似的闷痛——原来最重的担子，从来不是压在肩膀上，而是悄悄搁在别人脊梁骨缝里，无声无息，却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