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谁还没点神神叨叨，不见天日的时候（2 / 3）

作品”栏空着。

但文件末尾，贴着一张复印纸，是文化馆油印的《馆内简报》剪报：

【简报第7期·1983年3月】

本馆借调人员司齐同志，于本月协助整理馆藏民国报刊资料期间，发现并校勘《申报》1927-1932年间散佚的“新潮短篇”栏目共计47篇，其中3篇经考证确认为已故作家穆时英早期佚作，填补地方文献空白。另，其利用旧账本残页自制活页笔记本三册，以不同颜色钢笔标注“悬念触发点”“感官锚定物”“逻辑断层处”等分类标签，方法新颖，具学术参考价值。

邓丽海的手指停在“悬念触发点”四个字上。
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极轻，像风吹过琴弦。

原来如此。

不是天才横空出世。是有人早把悬念的齿轮一颗颗拆下来，在煤油灯下擦亮、编号、测量齿距，再默默装回时代的表盘里。

他翻开《故事会》，目光钉在最新一期《僵尸笔记》结尾处。主角逃出地宫，踉跄扑进晨光里，却在斑驳树影下看见自己影子比实际身高长出半尺，且正缓缓抬起左手，朝自己后颈伸来——

就在这里，戛然而止。

没有解释。没有伏笔回收。甚至没写主角是否回头。

邓丽海盯着那行省略号，足足看了三分钟。台灯的光晕在他镜片上晃动，像两枚小小的、固执的月亮。
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一张信纸，铺平。钢笔尖悬在纸上方，墨水洇开一小团深蓝。

他没写方案提纲。

第一行字，力透纸背：

“必须拿下司齐。”

笔尖一顿，墨点扩大，像一滴骤然凝固的血。

第二行稍缓，却更沉：

“不是请他投稿，是请他——坐进录音棚，坐在邱岳峰老师对面，看着对方眼睛，一句句告诉他：这里，要喘半拍；这里，‘咔哒’声要提前秒；这里，你得让听众听见自己后槽牙在打颤。”

他搁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眉心。

电话铃突兀炸响。

邓丽海抓起听筒，还没开口，那边已传来钱主编压低却难掩焦灼的声音：“陈主任！救急！《小说新潮》那事儿……我们准备发致歉启事，但周局长那边……听说您也关注着《僵尸笔记》？能不能……帮我们跟上面透个风？就说我们绝非有意误导，纯粹是排版事故！”

邓丽海沉默三秒。

窗外，梧桐叶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是整片叶子坠地的闷声。

他开口，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：“钱主编，我刚看完《僵尸笔记》最新一章。”

电话那头瞬间失声。

“你们搞错了。”邓丽海慢慢说，“不是‘狂徒张三’火了。是‘狂徒张三’这个人，根本不存在。”

“……啊？”

“存在的是司齐。”邓丽海一字一顿，“青浦来的那个年轻人。他写东西不用真名，因为不想被人认出来——文化馆领导觉得写鬼故事‘不务正业’，上个月刚把他调去管仓库。”

电话线那头传来纸张慌乱翻动的窸窣。

“他管仓库？”钱主编声音发虚，“可……可《僵尸笔记》里写的那些工业区布局、水泵房结构图……”

“他去年在青浦化肥厂实习三个月。”邓丽海打断他，“每天跟着老师傅巡检地下管网，记了十七本现场笔记。每本扉页都写着：‘此处回声最长’‘此处霉味最重’‘此处铁锈剥落时声音像哭’。”

钱主编彻底哑了。

邓丽海听见自己心跳声，沉稳，清晰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们《小说新潮》编辑部，有间没窗户的杂物间，对吧？”

“……对，就在楼梯拐角，堆旧稿纸那间。”

“明天上午九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