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你怎么就那么料定他会去？（2 / 3）

的沉思，“发什么呆？快签字！发行部催第三遍了！这版次印数，得你亲笔写！”

桌上摊着一张红头文件样式的单子，《故事会》内部特批加印令。标题下面印着一行小字：“鉴于市场空前需求及读者强烈反馈，经社委会紧急审议，决定对1983年第7期《故事会》进行第三次加印，数量：贰拾万册。”

贰拾万册。

司齐拿起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，墨水滴下来，在“贰”字左边洇开一小团浓黑，像一滴来不及擦掉的泪。

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，二叔司向东塞给他一包东西：“大齐，拿着。你七婶今早蒸的梅干菜肉饼，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，脆皮软馅儿，咬一口满嘴香。”他打开油纸包，果然，三只金黄微焦的饼子静静躺着，饼边卷起，露出里头深褐色的梅干菜和肥瘦相间的肉丁。他掰开一只，热气裹着咸香扑上来，可那香气还没散开，就被办公室里沸腾的人声撞得七零八落。

他咬了一口，酥皮在齿间碎裂，声音清脆得惊人。

就在这时，电话响了。

不是座机，是他口袋里那只上海产的“红灯牌”半导体收音机改装的蜂鸣器——这是他和李航育约定的暗号：只要这玩意儿一响，就是美院那边有动静了。

司齐不动声色地按住口袋，起身朝门口走：“我去趟厕所。”

没人起疑。此时此刻，整个编辑部都沉溺在破纪录的眩晕里，连空气都在噼啪作响，谁还在意一个人影溜出去三分钟？

走廊尽头，他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，掏出那台改装收音机。蜂鸣声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李航育压得极低、却字字清晰的嗓音：“范景中答应见你。明早九点，美院南山路校区，老图书馆后门。他特意交代——别穿文化馆发的蓝布工装，也别提你是‘狂徒张三’，就说你是《西湖》编辑部新来的美术编辑，姓司，对八大山人手札有点研究……还有，带两盒‘王星记’檀香扇，别买新的，得是民国老扇骨，扇面要空白，他帮你题字。”

司齐闭了闭眼。

王星记檀香扇？他昨天还看见文化馆库房角落堆着几箱积灰的旧扇子，是七十年代杭州工艺美术厂支援西北建设时剩的尾货，扇骨乌沉发亮，扇面却蒙着厚厚一层灰，像蒙着几十年的沉默。

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比来时沉，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地。

回到办公室，徐培正把一叠《浙江日报》往他怀里塞：“快看快看！今天头版！‘我省青年作家司齐凭中篇小说《心迷宫》荣获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’！配图还是你上次笔会的照片！啧啧，这脸拍得多精神！”

司齐接过报纸，目光却越过标题，落在右下角一条不起眼的豆腐块消息上：

【本报讯】据省文化厅消息，为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，规范艺术品交易秩序，我省将于本月十五日起，在杭州举办首届“民间书画鉴赏培训班”，由省美协、中国美院联合主办，面向全省基层文化工作者及收藏爱好者开放报名。课程内容涵盖书画鉴定基础、近现代名家风格辨析、收藏市场趋势分析等，特邀陆俨少、吴山明、吴国亭等先生授课。报名截止日期：本月十日。

报名截止：本月十日。

今天是八号。

司齐盯着那行小字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

他忽然想起《秋江待渡》画角那枚模糊的朱砂印——当时没细看，只当是学生随手盖的闲章。可此刻，那抹暗红仿佛在眼前跳动起来，像一粒将熄未熄的炭火。

他翻开抽屉，拿出那幅画，凑近台灯。灯光下，印文轮廓渐渐清晰：不是“潘”字，是“潘天寿”——可这不可能。潘老去年才走，怎么可能给一个美院学生题印？

他眯起眼，用指甲轻轻刮去印面边缘一点积尘。

印泥之下，露出底下另一枚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