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你怎么就那么料定他会去?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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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影厂的放映室光线昏暗。

银幕亮起前,副厂长马秉寓先跟司齐握了手。

脸上带着笑:“司齐同志,欢迎回来。你在美国的事情,我们都听说了,给咱们国内文艺界的同志争了大光,了不起。”

话是场...

办公室里喧闹得像一锅烧开的沸水,纸片、稿纸、茶杯盖子在空中乱飞,连窗台上那只总爱打盹的绿皮铁皮铅笔盒都被震得晃了晃。有人把《故事会》新一期封面撕下来,高高举过头顶,那七个加粗白体字“僵尸笔记”在灯光下泛着冷硬又灼热的光——不是印刷油墨的反光,是人气蒸腾出来的光。

司齐没跟着跳,也没笑出声。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食指第二关节上——那里有道浅浅的旧疤,是去年冬天修自行车链条时被钢齿豁开的,结痂后留下的淡褐色印子。此刻,这道疤在灯下微微发亮,像一条蛰伏的小蛇。

一百四十万册。

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滚,不是喜悦的潮水,倒像一块沉甸甸的压舱石,慢慢坠进胃里,带着铁锈味儿的凉意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回家路上,在湖滨路拐角处看见的那个卖糖画的老头。竹筐里插着几根细竹签,签尖挂着金黄透亮的糖丝,风一吹,糖丝微微颤动,像要断不断。老头呵着白气,手却稳得很,铜勺一倾,琥珀色的糖浆便如活物般游走,在青石板上勾出一只凤凰、一条龙、一匹奔马……可糖画终究是糖画,太阳一晒,就软了,化了,流成一摊黏腻的甜水,最后被扫街大妈的竹帚“唰啦”一声推到阴沟里。

《僵尸笔记》也一样。

它红得烫手,红得扎眼,红得让全国读者攥着饭碗等下一期,红得让报摊老板骂着娘又抢着进货,红得让《通俗小说报》主编老赵连夜召开紧急选题会,把“狂徒张三”四个字用红笔圈出来,旁边批注:“不惜代价,务必挖到!”

可它能红多久?

一年?两年?三年?

司齐知道,通俗文学的命脉,从来不在作者手里,而在读者指尖翻页的速度里,在报摊老板清晨数报时眼皮跳动的频率里,在文化馆每月发稿费那天,财务科大姐慢悠悠掀开蓝布账本时那一声“啧”的轻叹里。

他低头看了看手表:三点十七分。

再过四十三分钟,杭州火车站将有一趟开往上海的慢车,车厢里坐着三位《故事会》编辑部特派记者——薛宁语亲自点的将:助理编辑小林、美编陈工、还有刚从复旦新闻系毕业分配来的实习生小吴。他们此行目的明确:不为采访,不为约稿,只为蹲守。

蹲守“狂徒张三”。

《故事会》终于坐不住了。

前天夜里,何成伟悄悄把他拉到楼梯拐角,声音压得比蚊子哼还低:“司齐,我跟你说句实话——你那篇《心迷宫》,拿了奖,咱们高兴。可真正让我们编辑部上下睡不着觉的,是你那个‘张三’。你猜怎么着?北京那边,文化部下属一个叫‘通俗文艺研究组’的机构,已经来函问询三次了。说想把你这篇‘僵尸笔记’收进他们正在编的《新时期民间叙事文本汇编》里,列为‘当代大众心理症候样本’……样本!听见没?咱们登的不是小说,是病理切片!”

司齐当时没接话,只看着楼梯间灰墙皮上一道斜斜的裂痕,像被谁用刀划出来的。

样本?那他岂不是个活体标本?

可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何成伟后半句:“他们……还问了你的真实单位、职务、家庭成分。”

司齐没答,只点了支烟。

烟雾升腾里,他忽然看清了一件事:笔名这层薄纱,早已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现在不是他愿不愿意摘的问题,而是别人已经开始伸手,准备一把扯下。

“司齐!”徐培的声音炸雷似的劈过来,打断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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