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都想要做渔翁?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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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李拓声音有点哑。

陶惠敏没答,径直走近,站定,仰起脸看他。风把几缕碎发吹到她额前,她也没抬手去拨。“我跟导演请了假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“他们说,今天下午,终评会……出结果了。”

李拓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
“我看了报纸。”陶惠敏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《文艺报》,手指有点抖,展开时蹭掉了几粒霜花,“头版。‘第四届全国中篇小说奖评委会陷入历史性僵局’……他们说,你一个人,两部作品,把整个评委会钉在了十字路口。”

她目光灼灼盯着他:“司齐,你告诉我,你到底想要哪一个?”

李拓怔住了。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以为她会问“是不是很难受”,会问“要不要我陪你去”,甚至会问“是不是后悔写了”。可她问的是“想要哪一个”。

他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答不出。

想要《情书》?它温润如玉,带着江南梅雨浸透的哀愁,像一封寄给逝者的信,字字入骨,却也字字温柔。它已经成了电影,漂洋过海,在异国银幕上被千万双眼睛凝望,被无数双手写进影评、译成文字、谱成乐曲。它早已不是他笔下那个孤寂的文本,而是一棵长出了枝桠、结出了果实的树。

想要《心迷宫》?它粗粝如砂纸,裹着浙北山坳里潮湿的土腥气,是三个男人在破庙里分食一只烧鸡时眼里的算计,是寡妇在祠堂门槛上坐了一整天却一滴泪也没流的倔强。它拒绝被轻易解读,拒绝被温情包裹,它就站在那儿,像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,硌脚,但真实。

他想要的,从来不是奖杯本身。

他想要的,是那个在海盐县文化馆油印室里,把稿纸一遍遍誊抄到凌晨三点,只为让铅字排版时少一个错别字的自己;是那个在杭州小旅馆里,为了一句“雪落在她睫毛上,像停住的蝶”,删掉整段描写,重写七遍的自己;是那个在燕京火车站广场上,对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偷偷数他们走路时摆臂幅度的自己。

他想要的,是让文字有血有肉,有呼吸,有温度,有它自己不肯低头的骨头。

可这些话,能对她说吗?在她刚熬了一夜,只为赶来告诉他“他们可能要破例”的时候?

陶惠敏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雪地里刚裂开的一道细纹,却奇异地卸下了他肩头千斤重担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轻轻说,伸手,用指尖替他拂去肩头一小片不知何时落下的霜花。她的指尖冰凉,触到他温热的脖颈皮肤,微微一顿。

李拓下意识想躲,却没动。

“你不用选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几乎融进风里,“他们选他们的规矩,你写你的字。《心迷宫》的第三个结尾,你还没写完吧?那个瘸腿的老猎人,最后到底有没有走出山坳?”

李拓猛地睁大眼。

她怎么知道?他只在一次闲聊中,提过一句“老猎人”这个人物,连名字都没想好。

陶惠敏似乎看懂了他的惊愕,笑意加深了些,眼角弯起细细的纹路:“我在越剧团,看过太多戏。戏里的人,走不出自己的命,就像纸上的字,逃不开作者的笔。可你不一样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清澈而笃定,“你是握笔的人。笔在你手里,命就在你手里。他们爱颁什么奖,由他们去。你只要……把老猎人送出去。”

风忽然大了,卷起地上薄霜,扑在两人脸上。李拓觉得眼眶有点热,不是因为冷。
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,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……他走不出去。”

陶惠敏静静等着。

“山坳外面,不是平原,也不是城。”李拓盯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像把钝刀子刻进冰面,“是一条河。很深,很急,冬天也不结冰。他走到河边,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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