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都想要做渔翁?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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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很久。然后,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,喝了一大口。酒很烈,烧得他胸口发烫。他把葫芦扔进河里,看着它打了个旋,沉下去。接着,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,又走了回去。”

陶惠敏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
“他没走出去。”李拓重复了一遍,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,“可他知道了河在哪。这就够了。”

陶惠敏长长地、轻轻地吁出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什么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颗用蜡纸仔细包好的话梅,深红的果肉蜷缩着,像凝固的小小火焰。

“喏,”她塞进他手里,“酸的,提神。”

李拓捏着那几颗话梅,蜡纸光滑微凉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,每次作文得了满分,母亲就会从酱菜坛子里捞出一颗最饱满的话梅给他。那酸味霸道,瞬间冲开所有混沌,只留下一种清醒的、活生生的痛感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陶惠敏摇摇头,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没回头:“三天后,百花奖颁奖礼,我等你。”

李拓看着她墨绿色的背影渐渐融进灰白街景,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无声无息,却改变了整片水域的颜色。

他低头,剥开一颗话梅的蜡纸。酸气冲鼻,他含进嘴里,任那尖锐的滋味在舌根炸开,一直烧到太阳穴。他闭上眼,眼前不再是烟雾缭绕的会议室,不再是北电光秃秃的梧桐,而是浙北山坳里一条奔涌的河,水色幽暗,倒映着铁青的天光。河岸上,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瘦小身影,正缓缓转过身,朝着来时的山路,一步,一步,踏着霜花走去。

那脚步声,清晰得如同擂鼓。

他睁开眼,掏出随身的小本子,翻到那页空白。笔尖悬停片刻,终于落下。

第一行字,力透纸背:

“老猎人没走出山坳。但他记住了河水的声音。”

笔尖沙沙作响,不再犹豫,不再颤抖。窗外,燕京的风依旧凛冽,可笔尖流淌出的字句,却像一簇微小的、固执的火苗,在初冬的寒气里,稳稳燃了起来。

他写得很慢,却很稳。写山坳的雾,写酒葫芦沉没时漾开的涟漪,写老猎人转身时,袖口露出的、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疤。那疤痕弯弯曲曲,像一条被冻僵的蛇,盘踞在枯瘦的手腕上。

他写得忘了时间,忘了风,忘了自己还站在街边。直到纸页边缘被风掀得哗啦作响,他才抬起头。

暮色已浓,街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空荡的街道。远处,文化馆那栋灰楼的窗口,也亮起了几点微光,像几颗提前升起的星辰。

他合上本子,小心地揣进贴身的衣袋里。那本子隔着薄薄的布料,紧贴着他的胸口,微微发烫。

他迈开步子,不再踟蹰,不再绕路,径直朝文化馆的方向走去。脚步踏在霜冻的地面上,发出坚实而清晰的“咯吱”声,一下,又一下,仿佛在应和着笔尖刚刚写下的,那个老猎人转身时,踩在落叶与霜花上的足音。

风还在刮,可那风声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悄然变了。

不是妥协,不是退让,不是对规则的俯首。

是一种更深的确认——确认自己是谁,确认自己为何而写,确认那支笔,终究握在自己手中,且从未松开。

他走进文化馆那扇熟悉的、油漆斑驳的侧门。门厅里暖气很足,混杂着旧书页、墨水和一点若有似无的樟脑丸气味。值班的老同志正戴着老花镜看《参考消息》,听见动静,抬头一瞧,乐了:“哟,小李回来啦?咋样,燕京这风,刮得人脑子清醒不?”

李拓摘下围巾,露出被冻得微红的脸,笑了笑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清醒。特别清醒。”

他走向自己的办公室,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敞着一条缝,冷风灌进来,吹得窗台上一摞《文化馆工作简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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