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嗯，他是位有艺术追求的艺术家（3 / 4）

不惊的日子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却一字一句，清晰如刻：

“可骗得越久，就越清楚——人这一辈子，能真心骗住自己的时候，其实不多。大多数时候，我们只是在跟自己谈判，用一点微小的妥协，换一点真实的喘息。”

林黛玉怔住了。

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。

更没料到，他竟把“狂徒张三”和“司齐”这两个名字，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并列摆了出来，像摆两枚寻常棋子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她声音微哑，“你早知道了？”

“嗯。”司齐点头，“从你第一次提《心迷宫》开始。你夸它结构精巧，我说‘是啊，像搭积木’；你夸《情书》诗意，我说‘是啊，像写情书’。你那时候还笑我嘴笨。”

她忍不住又笑出来，眼角沁出一点晶莹，不知是风逼的，还是别的什么。

“那……你不生气？”她小声问，“我瞒了你这么久。”

“生什么气？”司齐反问，目光坦荡，“你演谢铁栗，是为了让她活；我写‘狂徒张三’，是为了让另一个自己喘口气。我们都在演，都在写，都在找一个能让自己站直了呼吸的地方。”

他停了停，声音忽然低下去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：

“只是……以后你演戏的时候，我可能没法去探班了。杭州到燕京，坐火车要二十多个小时。我请假，文化馆的老沈头能把我骂成筛子；我翘班，徐丽华能把我的棉袄拆了重缝三遍。”

林黛玉抿着嘴，努力憋着笑，可眼眶还是红了。

“那……”她吸了吸鼻子，仰起脸，认真看着他，“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？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每年冬天，给我寄一封信。”她掰着手指数，“不用长，三行就行。第一行，杭州今天下了雪，或者没下；第二行，文化馆新来了只猫，叫阿福，总偷吃我的午饭；第三行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：

“第三行，写一句，你记得我。”

司齐没说话。他只是看着她，看了很久，久到风停了，久到远处教学楼的广播里响起练习钢琴曲的断续音符，久到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晃动起来，像湖面将碎未碎的月影。

然后，他伸手，从自己棉袄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很薄，边角被摩挲得发软，上面没写地址，只用蓝墨水写着两个小字：

【黛玉】

他把信封轻轻放进她手里。

“我已经写了三年。”他说，“第一封，是你刚进越剧团那年。第二封，是你在杭州试镜那天。第三封……”他指了指信封背面一处几乎看不见的铅笔印，“昨天晚上，刚写完。”

林黛玉低头，用指尖细细抚过那行铅笔字——

【1986年12月13日，晴，风大。阿福抓破了我三双袜子。我梦见你穿素衣，在雪地里走，回头一笑，雪都化了。】

她猛地抬头，眼眶彻底红了，可嘴角却高高扬起。

“你……怎么敢写这个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司齐望着她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，“梦里的雪化了，可现实里的信，我一封都没寄出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冬日清冽的空气灌入肺腑，带来一阵微刺的清醒。

“所以，从今年开始，我寄。”

林黛玉没再说话。她只是把那封没寄出的信紧紧贴在胸口，仿佛那里正跳动着另一颗年轻而滚烫的心。她忽然踮起脚，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，像一只蜻蜓掠过水面，不留痕迹，却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

“那……”她退后半步，围巾滑落一半，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微微发红的耳尖，“我走了。”

“嗯，走吧。”

她转身，走了几步，又停下，没回头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