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嗯，他是位有艺术追求的艺术家（2 / 4）

漂亮的空壳，而看不见里面那个活生生、热腾腾、爱得疯魔又碎得彻底的谢铁栗。

“你不会。”他忽然说，语气笃定，连自己都意外。

林黛玉偏过头看他，眼睛亮亮的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司齐顿了顿，把那张协议纸仔细折好，重新放进她布包里，指尖擦过她微凉的手背，又迅速收回，“因为你连演我生气的样子，都演得那么像真的。”

她愣了一瞬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肩膀微微抖着，眼尾弯起一道柔软的弧线。

那是他熟悉的样子。

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脚下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路旁银杏树只剩嶙峋枝干，可枝桠伸向天空的姿态，依然倔强而舒展。

“对了，”林黛玉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布包深处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皮是深蓝色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“这个……你帮我看看。”

司齐接过来，翻开第一页，是她娟秀的字迹：

【谢铁栗年表（据原著推演）】

【七岁】随父赴扬州，母病故，初尝生死之痛。

【九岁】返京，入贾府，见宝玉，赠旧帕，始知情之一字。

【十二岁】作《葬花吟》，非为伤春，实为自悼。

……

密密麻麻十几页，全是她按时间线梳理的谢铁栗生平，每一条后面都附着她自己的批注、疑问、甚至一小段仿写的诗句。有些字被反复涂改，墨迹深浅不一，像一场无声的跋涉。

最后一页空白处，她写道：

【我常常想，她死时，到底有没有恨宝玉？】

【不是恨他负心，是恨他太干净，干净得容不下她的脏。】

【她焚稿时烧的，究竟是诗，还是她自己？】

司齐看到这儿，指尖停住。他抬头看她，她正低头踢着脚边一颗小石子，神情平静，仿佛写下这些话的人，并不是她自己。

“这个问题……”他合上本子，轻声问，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
林黛玉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没想好，但我在找答案。每天读原著，读脂批，读红学家的论文，读民国时期那些女学生的日记……她们和谢铁栗，隔着两百多年，可有些眼泪，是一样的。”

她抬眼望他，目光清澈，没有一丝犹疑：“司齐，你说，一个人把自己活成另一个人，算不算一种背叛？”

司齐沉默良久。

风掠过树梢，卷起一阵微尘。

他忽然想起《故事会》编辑部里，徐培拍着大腿夸《僵尸笔记》时那副忘形模样；想起薛宁语在电话炸响后仍镇定自若地加印指令；想起冰心老太太扶着眼镜说《情书》“能穿越时间”时眼里的光；也想起陈荒湄叼着烟提议“两部都给”时，会议室里那一片骤然凝滞的空气。

所有这些，都像一根根细线，缠绕在他心头，拧成一股沉甸甸的力。

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把自己种进八百年时光里的姑娘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不算。”他说，“如果她足够真，那她就从来不是另一个人。她只是借了谢铁栗的骨头，长出了自己的血肉。”

林黛玉静静听着，没有追问，只是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映着冬日清冽的光。

“那……”她轻声问，“你信吗？”

司齐望着她，忽然笑了。不是苦笑，不是强笑，是那种卸下所有包袱、真正松快起来的笑。他伸手，这次没再犹豫，很自然地替她把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，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。

“我信。”他说，“因为我也在骗自己——骗自己这篇《僵尸笔记》真和我没关系；骗自己那两部小说的作者真叫司齐；骗自己还能在这座城市，守着一家文化馆，过一种看起来波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