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来自斯皮尔伯格的改编意向（3 / 3）

顺着他的视线望去，嘴唇无声翕动：陶导……

司齐收回目光，指尖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，仿佛要抹去什么看不见的痕迹。他重新看向她，声音很轻，只有她能听见：

“别怕。粪坑我跳过了，马甲我补好了，信我烧干净了……现在，轮到我们俩，好好活着。”

他顿了顿，忽然从棉袄最里层口袋掏出个扁扁的小铁盒。打开，里面不是药，而是十几颗裹着糖纸的水果糖，橘子味、苹果味、草莓味……糖纸在冬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
“记得吗？”他剥开一颗橘子糖，塞进她嘴里，“去年你发烧，我给你买的。说吃糖，病好得快。”

甜味在舌尖炸开，带着微酸的暖意。林黛玉含着糖，眼泪又涌上来，可这次她没擦。她只是用力点头，把那颗糖含得更深，仿佛要尝尽所有甜，压住所有苦。

司齐看着她泛红的眼角，忽然想起今早《西湖》编辑部电话里徐培的嚷嚷：“小司！你猜怎么着？《故事会》那边说，‘狂徒张三’的稿费单，地址填的是杭州文联宿舍！他们寻思着，是不是哪位老前辈在杭州养老，偷偷写了新故事……”

他当时只笑：“徐老师，地址写错不奇怪，人名写错才叫大事。”

——可地址没错。文联宿舍，确有其处。那是他当年调档时留下的备用地址，连公章都盖过。只是没人知道，那个地址的收件人栏，他亲手填的是：“狂徒张三（代收）”。

风更大了。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两人脚边，像一群仓皇迁徙的蝶。

司齐没再说话。他只是伸出手，不是牵她，而是掌心向上，停在半空——像托着一捧随时会散的雪，又像等着接住什么必将坠落的东西。

林黛玉看着那只手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她慢慢抬起自己的手，没有去握，而是将掌心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。

两只手，隔着薄薄的棉布手套，贴在一起。温度透过纤维悄然传递，微弱，却固执地燃烧着。

远处，北影厂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锣鼓声。是《红楼梦》剧组在排练元妃省亲的场面。鼓点沉而密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冻土之上，敲在枯枝之间，敲在两个年轻而疲惫的心跳缝隙里。

那鼓声里，仿佛有无数个春天正在解冻，无数朵夏天的花，正顶开坚硬的泥土，朝着错误的季节，奋力伸展第一片嫩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