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是我们小瞧司齐了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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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齐打断他,语气依然平稳,“如果这意味着,在‘我的书’和‘我的原则’之间,我必须接受一个侮辱性的低价,并默认那些荒谬的指控,才能换取你们的继续支持和所谓的安全——那么,我选择是我的原则。”

“什...

燕京的初冬,风里总裹着一股铁锈似的干涩味道,刮在脸上,像砂纸磨过。司齐走出《燕京文学》编辑部那扇掉漆的绿木门时,太阳正斜斜地悬在灰白的天边,把胡同口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影子拉得又细又长,仿佛随时会断。

他没打车,沿着青砖巷子慢慢往西走。鞋底踩在冻硬的浮土上,咯吱作响,节奏和他心里那点沉甸甸的闷劲儿倒是一致。谢晋最后那句“别太‘不着紧’”,听着是宽慰,实则像根细线,轻轻一勒,就勒出了血丝——不是疼,是提醒你:伤口还在那儿,且愈合得并不体面。

他摸了摸棉袄内袋,里面揣着一张薄薄的纸。不是稿纸,是昨夜在招待所灯下,用铅笔匆匆写下的几行字,字迹潦草,边缘被手指蹭得微微发灰:

> 《心迷宫》的迷,不在宫,在人心里打的结;

> 《情书》的情,不在书,在信未拆、话未说、人未见时那截悬着的呼吸。

> 两部小说,一个作者,两种活法——

> 一种在暗处凿墙,一种在光下种花。

> 可墙凿通了,光未必照得进来;

> 花开好了,风一吹,就散了。

写完他盯着看了许久,没撕,也没烧,折好塞进了最贴身的口袋。像是把两部小说的魂,也一并缝进了自己肉里。

拐出胡同,迎面撞上一辆送报的平板三轮,后斗里堆满刚印好的《人民日报》《光明日报》《文艺报》,油墨味混着冷风直往鼻子里钻。报童裹着军绿色棉帽,呼哧带喘地蹬着车,见司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,肩头还沾着一点灰,以为是文化馆来取材料的,顺口喊了句:“老师,今儿《文艺报》头版有您消息!”

司齐一怔,还没应声,报童已蹬着车晃过去了,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和半句飘在风里的“……评委会吵翻啦”——后面几个字,被风吹得没了形状。

他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紧。

不是激动,是钝痛。

他知道那“消息”是什么。可他没想到,连送报的孩子都听说了。这消息像雪,无声无息就落满了整座城的屋檐、车顶、窗台,而他自己,竟还穿着旧棉袄,在胡同口站着,像个刚从乡下赶来的局外人。

他转身折回报刊亭,买了份《文艺报》。

头版右下角,一篇题为《双璧之争:当一部小说遇见另一部小说》的短评,占了不足三百字,却字字如刀:

> ……司齐以一人之手,横跨两年,捧出《心迷宫》与《情书》两部迥异之作,前者如钝斧劈山,后者似素绢染霜。评委会僵持不下,非因作品高下难辨,实因二者皆立于当下创作之峰巅,且各执一端——一端是现实的粗粝根系,一端是情感的纤细神经。若硬择其一,则如削足适履;若俱予之,则恐伤评奖之公信。此非司齐之困,实乃时代之问:我们究竟要鼓励什么?是向深土掘进的勇气,还是向高处绽放的耐心?

司齐读完,把报纸叠好,夹在腋下,继续往西走。

他没回招待所,而是拐进了一条更窄的支巷。巷子尽头,是燕京市文化局下属的“老城口述史整理组”,一间只有十五平米的平房,窗框漆皮剥落,玻璃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。门楣上挂着块褪色木牌,字迹模糊,依稀可辨“文化馆·资料室(临时)”。

这地方,是他昨天托张光年老先生悄悄问来的。不为别的,只为躲一躲。

躲热闹,也躲自己。

推开门,一股陈年纸张、樟脑丸和霉斑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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