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？（3 / 4）

“传冠文伯钧谕——即日起，镇海司漕运清吏司，暂停向随州府缴纳一切河道管理杂费！另，随州境内所有商船进出港口，须凭镇海司所发‘通漕勘合’方可通行！此令，自今日起，生效！”

此令一出，满场哗然！

随州府赖以敛财的“河道维保费”“引水调节银”“汛期守备捐”……数十项名目，尽数废止！而所谓“通漕勘合”，实则等于将随州漕运命脉，一刀割断，交由镇海司代管！

这不是惩戒，这是夺权！

是比抄家灭族更狠的凌迟——诛心之刑！

王成年眼前一黑，仰面栽倒。

而就在此时，上游钦差船队已然逼近。

周廷櫆立于船首，目光如电，扫过两岸狼藉官船、瘫软吏员、肃穆百姓，最后落在裴文忠身上，微微颔首，随即转向随州方向，沉声开口：

“传都察院敕令：随州知府赵德庸，监管不力，怠慢军机，着即革职，听候查办！随州府主簿王成年、同知杨济川等十七名官员，涉嫌勾结漕霸、勒索商旅、伪造水文，一并收监，严审不贷！”

话音未落，锦衣卫如鹰隼扑下，锁链铿锵，铁衣凛冽。

而东宫监运使李砚，则登上旗舰，亲手接过裴文忠递来的勘验图册与三十份百姓联署状纸，郑重收入紫檀匣中，转身对身后随行书吏道：

“即刻誊录三份：一份直送内阁，一份存档户部，一份，送入东宫文华殿——呈太子殿下亲览。”

人群深处，一名戴斗笠的黑衣人悄然隐入芦苇丛，袖中密信已被揉作齑粉。

他不敢回随州。

他知道，今夜之后，随州府衙的房梁之上，将不止悬着大乾律例，更将悬起一柄寒光凛凛的尚方剑影。

船队继续北上。

陆明渊仍站在温州府衙窗边。

海风拂面，涛声如旧。

他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达的密报，来自福州。

上面只有寥寥数字：

**“福州知府李恪，已于昨夜自缢于府衙后园。尸身未冷，遗书三页，尽指随州赵德庸为主谋，言其‘奉京中某位大人密谕，共谋漕运之利’。尸首已由镇海司暂厝，静候钦差发落。”**

陆明渊指尖轻抚纸面，忽而一笑。

笑意清浅，却如霜刃出鞘。

他将密报凑近烛火。

火苗舔舐纸角，迅速蔓延，灰烬纷飞，如黑蝶起舞。

火光映照之下，他眼底没有半分得色，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
螳螂捕蝉？

不。

他从来不是黄雀。

他是执棋之人。

而真正的棋局，此刻才刚刚落子。

随州、福州，不过两枚弃子。

他要的，从来都不是扳倒两个知府。

而是借这两颗棋子，撬动整个漕运体系的根基；

借这二十万石军粮，烧穿京城那层厚厚的利益帷幕；

借这一场堂堂正正的阳谋，告诉天下人——

所谓寒门，未必没落。

所谓新贵，亦可擎天。

他陆明渊，既敢掀棋盘，便敢坐上那张无人敢坐的棋枰主位！

窗外，一轮明月升至中天，清辉洒满东海。

海面浮光跃金，仿佛无数银鳞翻涌，奔流不息，直指北方。

那里，是京城的方向。

也是，他真正要抵达的地方。

三日后，京城。

紫宸殿。

皇帝朱翊钧放下手中那份加盖兵部、都察院、东宫三方朱印的《随州漕运稽查详录》，久久未语。

殿内鸦雀无声。

良久，他忽而抬头，望向阶下垂手而立的首辅谢琰，轻声问道：

“谢卿，朕记得，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