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4（2 / 4）

’‘婢仆月例’八字。”陆明渊唇角微扬，“还批了个‘核’字。”

她耳根顿时烧了起来，忙低头搅着粥碗，声如蚊蚋：“……只是一时兴起。”

“不是一时兴起。”他伸手，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微乱的碎发，“是心里早已有了章程，只是怕我不懂，不敢开口。”

她抬眼看他，眸中水光微漾，似有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：“夫君信我？”

“信。”他答得毫无迟疑，“比信我自己更信你。”

这话落进耳中，比那碗滚烫的乌鸡汤更灼热。

她喉头微哽，垂眸掩去眼底汹涌的湿意，只将一叠温热的豆沙卷推到他手边：“快些用吧，莫误了时辰。”

辰时二刻，陆明渊整衣出门。

李温婉亲自送至仪门，亲手为他披上玄色云纹鹤氅，又将一方素帕塞入他手中：“夫君，擦手。”

他展开一看，帕角绣着一枝淡青竹叶，针脚细密，叶脉清晰——是他书房窗下那丛湘妃竹的模样。

他心头一热，却只将帕子妥帖收进袖袋，转身跨上墨鬃骏马。

马蹄声由近及远，碾过青石板路，惊起檐角一对栖息的白鹭。

李温婉伫立原地，直到那抹玄色身影彻底消失于街角，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
她转身回府，脚步已不再轻软，而是沉稳如尺，一步一顿，踏在晨光里，仿佛踩着某种无声的鼓点。

巳时初，陆府西厢书房。

李温婉端坐于紫檀案后，面前摊着三本册子：一本是陆家名下十三处田庄的产籍簿；一本是温州、杭州、金陵三地共七间绸缎铺与两座当铺的地契与租约；最后一本，却是手抄的《大乾户律·庶务篇》，页边密密麻麻写满小楷批注。

她左手持笔，右手执朱砂小印，每核对一处，便在册页右上角盖下一枚鲜红小印——“验讫”。

丫鬟青梧捧茶进来，轻声道：“少夫人，赵妈妈方才来回话，说厨房的灶班已按您的意思，重新分了工：蒸食、煎炒、腌腊、点心、汤羹，五组各设领头婆子一名，日日轮值，月月考评。”

李温婉头也未抬，只“嗯”了一声，笔尖不停：“让她把考评条陈写清楚，明日辰时前，呈到我案上。”

“是。”

青梧退下，门帘轻晃。

片刻后，王氏掀帘进来，手里拎着一只沉甸甸的红漆食盒。

“温婉啊，娘给你炖了燕窝银耳羹，趁热吃点。”她将食盒放在案旁小几上，又心疼地瞧着女儿眼下淡淡的青影，“昨儿夜里没睡好？”

李温婉搁下笔，起身扶母亲坐下，亲手盛了一小碗，吹凉了才递过去：“娘，您尝尝。”

王氏笑着接过，抿了一口，眼睛一亮：“比我做的香！”

李温婉莞尔：“是赵妈妈挑的银耳，朵大胶厚，泡发得恰到好处。”

王氏听罢，拍拍她手背，叹道：“你呀，心细得跟绣花针似的。不过啊，你也别太熬神，府里这些事，慢慢来，不急。”

“不慢。”李温婉声音很轻，却极笃定，“爹走前交代过我一句话——‘治家如治国，宽一分则懈，严一分则固。’如今府中上下，尚无主心骨，若我不立规矩，不出三月，懒怠成风，再想收拾，就难了。”

王氏一怔，随即眼中泛起一层薄薄水光。

她忽然想起昨夜宴席上，陆从文醉醺醺拉着李守拙的手，红着眼眶说：“亲家公，我把儿子托付给你闺女，不是图她贤惠，是信她能把这个家撑起来！”

当时她还觉得丈夫嘴笨，此刻却真正懂了。

她抬手，轻轻抚了抚李温婉的手背，什么也没再说，只将那碗银耳羹一勺一勺，全都喂进了女儿嘴里。

辰时三刻，镇海司正堂。

鸦雀无声。

三十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