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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过去看看。”
陆明渊迈开步子,自然而然地朝着那艘大沙船的方向走去。
裴文忠心中一凛,不敢多言,连忙快步跟上。
码头上的喧嚣仿佛一道无形的墙,将世界分隔开来。
墙外是温州城的寻常巷陌,墙内则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天地。
汗水的气味,鱼虾的腥气,桐油的涩味,混合着江风中特有的潮湿,构成了一种独属于码头的味道。
陆明渊走得很慢,他的目光并未一直锁定在那个黑黝黝的官员身上,而是掠过周围一张张鲜活的面孔。
他看......
“嗯,今日镇海司要开第一次部议。”陆明渊牵着她的手,并未松开,反而将她指尖轻轻拢在掌心,“昨日我已命人传令各司主官,辰时三刻,齐聚正堂。清吏司四主事、三大营千户、水师副使、港务提举、漕运参军……凡从六品以上,一个不许缺席。”
李温婉抬眸看他,眼波澄澈如秋水:“夫君,这还是你执掌镇海司后,头一回以‘伯爷’之衔,正式召集群僚议事吧?”
“是。”陆明渊颔首,声音微沉,“不是‘代管’,不是‘暂理’,是实打实地坐在这把交椅上,发号施令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庭院里被晨光映得发亮的青砖,语气却陡然转锐:“昨夜我翻阅旧档至子时,发现三桩积年旧弊——其一,港务司历年海舶税册多有涂改,银钱出入与账目不符者,竟达三十七处;其二,舟师营所报战船损毁数目与兵部存档对不上,差额竟有十二艘,且其中七艘,至今仍停泊在温州老港西坞,船体完好,桅杆未折;其三……”他唇线微抿,“漕运司近五年内,共报失米粮十一万石,但自去年起,温州仓廪实录却逐年递增,今岁夏收入库,比去岁又多出八万三千石。”
李温婉静默听着,眼睫轻颤,却未插言。
她知道,这不是诉苦,也不是抱怨——这是陆明渊在丈量脚下这片土地的厚度,也是在清理自己将要踏足的第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”她轻声接道,“今日的部议,不是排座次、分权柄,而是动刀子?”
陆明渊侧首望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不带半分锋芒,却极沉,极稳,像深潭之下暗涌的伏流。
“温婉,你可知我为何坚持让承宗他们从主事做起?为何非逼承武他们从什长重练?”
她略一思忖,答道:“因为夫君要的不是虚名,是实绩;不要听话的奴才,要能扛事的人。”
“正是。”陆明渊点头,“镇海司若是一盘散沙,那我这个伯爷,就是个空架子。可若它真成了大乾海上咽喉,那它便不止是个衙门,而是一柄剑。”
他目光投向远处天际初升的朝阳,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:
“我要用这柄剑,劈开朝中那些腐烂多年的铁幕。有人想让它锈住,那就先斩断握锈剑的手。”
李温婉没有应声,只是悄然收紧了手指。
她忽然明白,昨夜那个温柔抚背、低声哄劝的夫君,和眼前这个立于廊下、眉宇间已凝起山岳之势的伯爷,本就是同一人。
刚柔并济,方为至道。
早膳摆在东暖阁,一碟素拌莴笋丝、一碗粳米粥、两枚豆沙卷、一碟蜜渍梅子,另有一小盅枸杞桂圆乌鸡汤——是王氏悄悄吩咐厨房备下的,说是给新妇补气,也给女婿提神。
陆明渊喝完汤,搁下瓷盅,忽道:“今日我入衙,你不必随行。我已让陆从文调了两名老成的护院,在府外巡值;王管事亦按你的意思,将各处库房、账房、仆役名录重新誊抄了一份,午前便会送到你案头。”
李温婉微微一怔:“夫君……已知我欲理账?”
“你昨夜睡后,我见你枕边压着一张纸,上面列着‘田亩契书’‘铺面租约’‘庄子收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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