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传令，船队启航！（2 / 3）

下，她看不见他神情，却能感知那俯身的姿态，感知他气息拂过自己额前碎发时的微温。

“所以今日，我想亲口告诉你。”他指尖缓缓下移，沿着盖头边缘，轻轻一挑，“温婉，你愿信我么？”

不是问“你愿嫁我么”，也不是问“你可欢喜么”。

是问——你愿信我么？

信一个十二岁的少年，信一道足以撼动朝纲的圣旨背后，是否真有一颗与年龄相悖的赤诚之心；信一场万人瞩目的联姻之下，是否真容得下两盏清茶、半卷诗书、一院疏影的日常；信这满堂朱紫、满城锦绣，终不如她一盏手焙的新茶，一袭素色襦裙，一句“明渊，你看，今夜月色真好”。

盖头掀开的刹那，烛光倾泻而下，落在她脸上。

李温婉未施脂粉，只略染胭脂于唇上，衬得肤色如新剥莲子，眉目如远山含黛。她抬眸，望进他眼中——那双眼睛，没有少年人常有的灼灼锋芒，亦无权贵者惯有的睥睨之意，只有一泓深水，澄澈、沉静，底下却似有暗流奔涌，载着山河、社稷、十年寒窗、万里孤光，却偏偏为她，留出一方寸之地，安稳如初。

她没说话，只抬起右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
那上面，果然还有一道浅淡的旧痕，横亘在虎口处，像一道被时光温柔包浆的印记。

她指尖微顿，随即收回，却在他掌心，极轻地、极慢地，画了一个字。

不是“好”，不是“愿”，不是“诺”。

是一个“安”字。

一横一竖一撇一捺，力道极轻，却一笔不苟。

陆明渊垂眸看着自己掌心，那被她指尖点过的地方，仿佛燃起一小簇无声的火。他喉结微动，忽然反手，将她五指轻轻拢入自己掌中。

她的手很凉，他掌心却温热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极短，却重如磐石。

窗外，不知是谁放起了烟花。

一朵硕大的金色牡丹在夜空中轰然绽开，光芒映亮窗棂，也映亮她眼底碎星般的光。

陆明渊松开手，转身从案上取来两盏酒——不是寻常合卺酒，而是两盏青瓷小盅，盛着琥珀色的酒液，酒面浮着几片新鲜桂花。

“这是温州本地酿的‘桂魄’，取秋分夜露、十年陈酿、手采早桂。”他将其中一盏递至她手中，“裴叔说，此酒烈而不燥，醉而清明，饮之如观月。”

李温婉接过，指尖触到杯壁微凉，酒香清冽，混着桂花甜意，沁入心脾。

两人交臂，酒盏相碰，清脆一声。

她仰首饮尽。

酒液微甘，入口清冽，落喉却有一股温润的暖意，缓缓散向四肢百骸。

陆明渊亦一饮而尽，放下酒盏时，忽见她耳后一抹胭脂色未匀，像初春桃花瓣偶然沾上的露痕。

他未言语，只自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——不是宫制贡品，而是寻常杭绸，一角绣着极小的一只鹤，针脚细密，鹤喙微扬，似欲乘风。

他抬手，用帕子一角，极轻地拭去那抹胭脂。

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
李温婉未躲，只静静望着他。烛光映在他侧脸上，勾勒出尚带稚气的轮廓，却又分明沉淀着超越年龄的笃定。她忽然想起王氏曾握着她的手说：“婉儿，好男人不在年纪，而在心量。心量大者，纵使年少，亦可撑得起一方屋檐；心量窄者，纵活百年，亦不过一具空壳。”

她当时只含笑听着，如今才真正懂了。

“明日晨起，我要随你一同去祠堂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软，却清晰，“按规矩，新妇三日需敬茶，祭祖，认亲。”

陆明渊点头：“已吩咐裴叔备好素服、香烛、三牲。祠堂牌位，我昨夜亲自擦拭过。”

“不是那个。”她眸光微凝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腕上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