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传令，船队启航！（1 / 3）



随州府，知府衙门后堂。

知府孙成川正悠闲地品着新到的雨前龙井，听着堂下幕僚们分析着镇海司可能的应对之策。

“大人，依下官看，那陆明渊不过是个黄口小儿，骤然身居高位，必定爱惜羽毛。”

“此次漕运受阻，他最多也就是派人来扯皮，或是上书朝廷哭诉。”

“我们只需拖着，他便无可奈何。”

“正是，只要拖到京中粮草告急，他必然会乖乖就范。到时候，三十万两银子，一分都不能少！”

孙成川捻着胡须，得意地点了点头。

他也是......

红烛高照，龙凤喜灯映得满室流金。陆明渊踏进东苑绣楼时，檐角铜铃正被晚风拂过，叮咚一声，清越如磬。

他身后没有随从，只有一袭未卸的大红婚服，袖口金线绣的云鹤在烛光下微微浮动，仿佛随时要振翅而起。守在门前的两个小丫鬟见他独自前来，慌忙屈膝行礼，连头都不敢抬。陆明渊轻轻颔首，伸手推开了那扇雕着并蒂莲的紫檀木门。

屋内静得出奇。

唯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，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宴席喧闹，隔着层层垂落的鲛纱帐幔，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李温婉端坐在铺着百子千孙锦褥的紫檀拔步床沿，身着大红织金凤穿牡丹霞帔，头顶翟冠沉坠，却仍挺直脊背，不显一丝疲态。她双手交叠于膝上，指尖微凉，掌心却沁出薄汗——不是因紧张，而是因这满室灼热的红，这沉甸甸的冠，这压了半日、却始终不肯掀开的盖头。

她听见了脚步声。

不疾不徐，不重不轻，像春日竹枝敲打青石阶，又似秋夜松针坠入古潭。她唇角无声地弯起，眼睫在盖头下微微颤动，像蝶翼初试风。

门扉合拢的轻响之后，是短暂的寂静。

然后，是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叹息的笑。

“夫人久等了。”

声音不高，却如清泉击玉，落在这方寸之地，竟让满室烛火都仿佛柔和了几分。

李温婉没应声，只是指尖在袖中悄然蜷起，又缓缓松开。

陆明渊并未急着揭盖头。他缓步上前，在她面前三步之距停住，目光掠过她低垂的眉眼、微颤的睫毛、交叠在膝上的素手——那双手，他曾见过在抄经时执笔悬腕，稳如松根；也曾在暴雨夜为他递来一方素帕，指腹带着药香与微凉。

他忽然想起那日初见，她在李家后园的梅影下折下一枝含苞的腊梅，递来时未语，只将花枝轻轻放在他手心。那花枝上还沾着细雪，一触即融，凉意沁入掌心，却比不上她眸光清亮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墨玉镇纸，通体乌黑，唯边缘一圈浅金纹路，形如新月。

“这是我亲手刻的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将镇纸轻轻放在她膝上，“刻了七日。刀锋钝了三次，左手食指划破两回。”

李温婉终于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
“……疼么？”

“不疼。”他顿了顿，笑意浮上眼尾，“倒是刻到第五日，裴叔偷偷塞给我一碗银耳羹，说再刻下去，伯爷怕是要把手指刻进婚书里去了。”

她终于忍不住，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笑，像檐角冰凌乍裂，清泠悦耳。

陆明渊这才伸手，指尖触到那方覆在她面庞之上的红盖头——并非寻常嫁衣所用的薄绢，而是以蜀中云锦所制，密实柔滑，绣着十二只衔枝喜鹊，每一只羽翼皆以金丝勾边，在烛火下熠熠生辉。

他并未一把掀开，而是先以指腹，极轻地抚过那最上方一只喜鹊的额心。

“我答应过李伯父，护你一生周全，敬你一生无虞。”他声音沉静如旧，却比方才更添一分郑重，“可这话若只对岳父讲，便太轻了。”

李温婉微微仰起脸。

盖头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