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下官做不了主（2 / 3）

徒，十七岁便能独绘船图。”

李崇义沉默良久，忽而转向身边一名玄衣侍卫：“去，把老夫箱子里那本《水战辑要》拿来。”

那侍卫领命而去。不多时捧来一本靛青封皮、边角磨损严重的册子。李崇义接过，也不翻开，只将它递向陆明渊：“这是太祖朝水师都督陈元亮亲撰，后来散佚，只剩此孤本。老夫留着，无非是念旧。如今，送你。”

陆明渊双手接过，只觉那书页厚重冰凉，纸张泛黄脆硬，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他尚未开口，李崇义已转过身，望向远处海天相接之处，声音低沉如潮：“我李家守陇西三百年，靠的不是田契，是刀；不是祠堂，是边关烽燧。你若真想娶我孙女，便记住一句话??”

他顿了顿，海风掀起他额前白发，露出一双历经血火淬炼的、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
“李家女儿嫁的，从来不是伯爷，也不是镇海使。是能让她站在船头，指着大海说‘那是我家’的人。”

陆明渊喉头微动，没有应诺，只是将那本《水战辑要》紧紧贴在胸前，深深一躬到底。

李温婉站在不远处，秋阳斜照，将她身影拉得很长，很长。她看着陆明渊的背影，看着祖父挺直如松的脊梁，看着码头上忙碌如蚁的工匠与水手，看着远处海面上那艘正破浪而出的新船……忽然间，她明白了祖父为何而来。

他不是来观礼，是来验货。

验这少年，值不值得她一生托付；验这温州，配不配做她余生疆域。

当晚，镇海司后衙设宴，规格极简，无丝竹，无舞乐，唯八碟小菜，一坛自酿桂花酒。

席间，李德正谈及婚仪筹备，道：“礼部已将吉日钦定，九月初六，宜嫁娶、纳采、祭告。然依古礼，新妇过门前三日，需由‘全福太太’携五谷、红绸、铜镜入闺房，行‘铺床’之仪。温州府现下并无合适人选，老夫的意思是，从陇西请三位族中德高望重的夫人，提前半月动身。”

陆明渊尚未答话，一直静默饮酒的李崇义却忽然搁下酒杯，声音不高，却令满堂寂静：“不必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。

他抬眼，看向李温婉：“温婉，你明日随我去码头。”

李温婉一怔：“祖父？”

“你既嫁入温州，便该先认一认你的‘婆家’。”李崇义缓缓道，“明日卯时，码头东栈第三泊位。带一把剪刀，一块红布，一柄桃木梳。”

李德正神色微变：“父亲，这不合礼制……”

“礼制？”李崇义冷笑一声，目光如电扫过众人，“太祖打江山时，马背上成亲，用的是刀鞘当酒壶，用的是战旗裹新娘。如今倒好，规矩比城墙还厚，心却比纸还薄！”他目光落回陆明渊脸上，“冠文伯，你说，这规矩，是你定的，还是你守的？”

陆明渊迎着那目光，平静道：“明渊守的是法度，而非虚礼。若规矩能护一方百姓安宁，明渊愿日日奉行；若规矩只拦人手脚、障人耳目……明渊宁可亲手拆了它。”

李崇义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，忽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，朗声大笑：“好！有胆！有识！有脊梁！”

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
翌日卯时，天光微明，海雾未散。

东栈第三泊位上，一艘新造的福船静静停泊。船头尚未挂旗，甲板上却已铺开一条宽三尺、长十丈的猩红锦缎，自跳板一直延伸至主舱门口。

李温婉一袭素青罗裙，外罩绛红褙子，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，素净得近乎凛冽。她手中提着一只紫檀小匣，内盛剪刀、红布、桃木梳，指尖微凉，心跳却如擂鼓。

陆明渊早已候在跳板尽头，身旁只站着裴文忠一人。他今日未着官服，只穿了一身墨色直裰，袖口挽至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，腕骨分明，掌心微糙，是常年握笔、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