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下官做不了主（1 / 3）



裴文忠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，权谋算计，竟能被运用到如此鬼神莫测的境地。

这是一种势，一种堂堂正正，却又令人无法抵挡的煌煌大势！

镇海司本就有为国筹粮的职责，陆明渊此举，实乃分内之事而已！

谁也说不得什么！

陆明渊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，并未多言，只是淡淡地吩咐道。

“去办吧。记住，此事要快，要急，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我们镇海司是在为国运粮，十万火急！”

“是！下官……遵命......

李德正话音未落，身后马车帘又是一掀，两名身着玄色劲装、腰佩短刀的侍卫跃下，随即躬身扶出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。他须眉皆白，身形却笔直如松，左袖空荡荡地垂在身侧，仅以一根乌木杖拄地，步履沉稳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座镇海司衙门的飞檐斗拱、朱漆大门与门前肃立如铁的两列亲兵。

陆明渊瞳孔微缩，立刻抬步迎上，深深一揖：“晚辈陆明渊，见过李老将军。”

那老者正是陇西李氏族中硕果仅存的开国功勋之后、曾随太祖征漠北、平南疆的定远侯李崇义??李温婉的嫡亲祖父，亦是当年亲手将陆明渊从京兆府大牢中保下的那位“恩公”。

李崇义并未答话，只将手中乌木杖往青砖地上一顿，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响。他目光如刀，在陆明渊脸上停驻片刻，忽而低笑一声：“好。气不浮，骨不软，站得稳，也跪得直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，“没给翰文丢人，也没给我李家姑娘丢脸。”

李温婉闻声，眸光一颤，指尖悄然捏紧了披风边缘。她未曾料到祖父竟会亲至。更未料到，这第一句话，不是问她冷暖，不是嘱她安危，而是将她与陆明渊的名字，一同钉在了“体面”二字之上。

陆明渊直起身，郑重道：“老将军一路风尘，舟车劳顿，明渊已在后衙备下净室与清茶，还请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李崇义摆手，目光已转向远处港口方向??那里桅杆林立，福船静泊，水波粼粼映着秋阳，几艘新造的双桅快船正缓缓离港，船头劈开碧浪，仿佛一道银线刺向天际。“老夫要看的，不是茶，是船。”

他拄杖迈步，竟径直朝码头而去。李德正无奈一笑，对陆明渊颔首：“明渊，陪老将军走一趟吧。他若肯看一眼你这海贸之局，便是最重的贺礼。”

陆明渊应声而行，裴文忠立刻招来两辆四轮马车，却被李崇义抬手止住：“老马识途，不坐新物。”他竟真就徒步而行，步速不疾不徐，可那两条腿却似有千钧之力，踏在青石板路上，竟震得路旁梧桐叶簌簌而落。

李温婉静静跟在祖父身侧半步之后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陆明渊身上。他走在最前，袍角被秋风卷起一角，背影挺括如剑鞘裹锋。她忽然忆起数月前在翰林院藏书阁初见他时，他不过是个抱着《海经图志》踮脚取书的少年；而今，他身后是整座温州府的烟火人间，是六百万两白银激起的惊涛骇浪，是紫宸殿御案上那道明黄圣旨压下的万钧分量。

她心头微热，又悄然一凉。

码头之上，海风咸腥扑面。李崇义立于栈桥尽头，望着那一排排新漆未干的福船，船身龙骨粗壮，舷侧加装火铳基座，船首撞角包覆精钢，甲板上水手正操演绞盘吊运货箱，号子声整齐划一，震得海鸟惊飞。

“火铳？”李崇义指了指舷侧基座。

“是。”陆明渊答，“仿自佛郎机旧式，但由温州铸铁坊重锻膛线，射程增三成，装填减半盏茶工夫。”

“谁监造？”

“海贸司匠作署主簿，寒门出身，名唤赵铁生。其父原是江南造船厂老匠，因不肯为某盐商私改官船尺寸，被构陷罢黜，郁郁而终。赵铁生十岁起随父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