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漕海一体，商路为脉（2 / 4）

“伯爷，”杜彦低声道，“这些人……来得太过整齐，恐怕不只是拜年那么简单。”

裴文忠也沉声道：“是啊。王文贞素有狂名，平日连阁老都不放在眼里，今日竟主动献赋，必有所图。还有吴承远，他在长兴县时便屡次弹劾上官，是个‘刺头’，如今这般殷勤，怕是想借您这棵大树，报昔日之仇。”

陆明渊望着远处街角最后一个消失的身影，轻笑一声：“我知道。他们每一个人，心里都揣着一本账。有人想出头，有人想复仇，有人想洗白履历，有人想另起炉灶……这很正常。”

他转身回府，边走边道：“吕芳送来那份名单时，我就明白，京城那位陛下，根本没打算给我一个干净的班子。他是故意的。他要把这些‘麻烦’都塞给我，让我自己去磨、去炼、去驯服。”

裴文忠一震：“陛下……是在试您？”

“不止是试我，”陆明渊停下脚步，目光深远，“也是在试镇海司能不能活下来。若连这点人事纷争都摆不平，又谈何整顿东南盐政？又谈何肃清海贸积弊？”

杜彦喃喃道：“原来如此……难怪吏部筛选时，专挑这些‘大差不差’之人。既有能力，又有毛病，就像一把把未开刃的刀，等着您亲手打磨。”

陆明渊点头：“所以我不拦他们拜年，也不拒王文贞的赋。让他们表现，让他们暴露。谁真心，谁投机，谁想借势，谁想夺权，时间会告诉答案。”

三人步入书房，炭火正旺。陆明渊脱去外袍，坐在案前，提笔蘸墨，在一张白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名字：

**陈显、吴承远、王文贞、赵汝霖、沈元化……**

每一个名字，他都在脑中过一遍其履历、性格、背景、人脉。

良久，他放下笔，抬头看向二人：“从明日开始，我要亲自接见每一位到任官员。不看文书，不听汇报，只问三件事：你为何来镇海司？你最擅长什么？你最恨什么？”

裴文忠愕然：“最恨什么？”

“对。”陆明渊眸光微闪，“人若有恨，便有动力。恨贪官的，往往清廉；恨庸碌的，往往进取；恨不公的，往往敢言。但也要警惕??恨错了对象的，迟早会反噬自身。”

杜彦沉思片刻，忽而一笑：“伯爷此举，是在‘相人’如相马。看筋骨，观眼神，试脾性，方知是千里驹，还是劣蹄驴。”

“正是。”陆明渊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推开一条缝隙。

外面雪已停了，天光微亮，屋檐上挂着晶莹的冰棱，折射出清冷的光。

“温州这地方，表面繁华，内里糜烂。盐引被豪商垄断，海船被海盗渗透，官府与胥吏勾结，盘剥百姓如割韭菜。镇海司若想真正立住脚，光有圣旨不够，光有兵马也不够。”

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钉：

“必须有一支铁血班底，一群既能做事，又能扛事的人。我要的不是听话的木偶，而是有血有肉、有锋有刃的干将。”

裴文忠与杜彦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撼与敬服。

他们忽然明白，陆明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靠奇策搏出位的寒门子弟。他的格局，他的手段，他的心性，已在不知不觉间，完成了蜕变。

第二日，镇海司衙门正式开印。

陆明渊身穿官袍，端坐大堂之上，神情肃穆。

第一批到任的官员依次入内，行参拜之礼。

陆明渊不急于分配职务，也不谈具体事务，果真如昨日所言，只问三问。

陈显答：“下官来此，只为践行律法本心。最擅查案理卷。最恨……徇私枉法。”

吴承远答：“下官仕途坎坷，非无能，实不容于奸佞。最擅筹谋策划。最恨……尸位素餐之辈。”

王文贞答：“下官自负才高八斗，却困于南都闲职。最擅文章典章。最恨……俗吏当道，明珠蒙尘。”

……

每答一问，陆明渊便在心中评分。有人坦荡，有人闪烁；有人眼中燃火，有人面无表情。

到了下午，一名身材瘦削、面色苍白的中年官员走入堂中，正是赵汝霖，原湖州通判，因查处当地盐案遭构陷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