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漕海一体，商路为脉（1 / 4）

陆明渊踏入前厅时，裴文忠与杜彦已正襟危坐，见他进来，连忙起身行礼。二人皆着新袍，面带春风，显然是专程赶来拜年，又不敢打扰陆府家宴，特地选了这个时辰。

“快请起。”陆明渊强压心头残余的窘意，笑着抬手虚扶，“今日是大年初一，诸事从简，不必拘礼。”

“伯爷虽这么说，可礼不可废。”杜彦拱手道，“镇海司初立，百废待兴，我等能得伯爷提携，入此新政要地，实乃三生有幸。今日拜年，既是私情，也是公义。”

裴文忠也点头附和：“正是。我等既蒙陛下钦点、伯爷举荐，便当以赤诚之心效命于镇海司，不负所托。”

陆明渊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，心中微动。这两人，一个是刑名老吏，沉稳缜密；一个是理财能臣，精于算计。如今皆是他臂膀，言语间虽恭敬，却已隐隐有了几分同僚间的平等之意??不再仅仅是下属，更像是共谋大业的伙伴。

他心中一暖，笑道：“好！既然如此，那咱们今日也不谈公务，只论兄弟情谊。来人，上酒！温两壶黄酒，再备些果子点心，我要与二位喝一杯。”

话音未落，门外脚步声又起，紧接着，数名身着官服的官员鱼贯而入，个个手持拜帖，神色恭谨。

“下官陈显，给伯爷拜年！”

“下官吴承远，恭祝伯爷新春大吉，万事如意！”

“下官王文贞，敬献诗一首，贺伯爷开府建司，经纬乾坤！”

陆明渊眉头微挑，来的人，正是那份任命名单上的名字。

他昨日还在想，这些人何时才会正式登门，没想到大年初一，便齐刷刷地来了。这不是巧合，而是精心安排??他们要借着新年之机，向这位年轻的镇海使展示自己的姿态：或谦恭，或才情，或务实，各展其能。

陆明渊不动声色，一一还礼，请众人落座。片刻之间，前厅已是济济一堂，气氛由最初的拘谨渐渐转为热闹。有人吟诗助兴，有人讲些京中趣闻，更有那性情直率者，直言对镇海司未来的期许。

唯有陈显静坐一隅，不言不语，只低头品茶。陆明渊眼角余光瞥见，心中暗记一笔：此人果然如评语所言，性情方正，不善逢迎，但越是这样的人，一旦归心，便最是可靠。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，陆明渊举杯起身，朗声道：“诸位今日前来，陆某感激不尽。镇海司乃新政之所，非一人之功，亦非一人之责。今日你我共聚于此，便是一条船上的人。往后风雨也好，风浪也罢，皆当同舟共济，荣辱与共！”

众人闻言，纷纷举杯响应，厅中一时呼声震天。

就在此时，王文贞忽然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，双手呈上：“伯爷，这是下官昨夜所作《镇海赋》，愿献于堂前，以为志庆。”

陆明渊接过展开，只见其字迹遒劲，文辞华美，通篇歌颂镇海司“执国命于海隅，挽颓势于将倾”，更赞陆明渊“年少而志高，位尊而心仁”，末尾一句“愿效子房之辅汉，不输诸葛之匡蜀”，更是掷地有声。

他读罢，不禁莞尔：“王兄文采斐然，令人叹服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锋芒，“镇海司不是靠一篇文章就能立起来的。文采可动天下，却填不饱百姓的肚子，也堵不住那些贪官污吏的嘴。”

王文贞脸色微变，似有不服，却终究低头道：“下官知错。”

陆明渊却不恼，反而笑道：“错不在你，而在时势。你有才，是好事；但才子易骄，清流易傲。我陆明渊不怕你们有脾气，只怕你们没本事。往后有的是机会，让你的笔杆子变成利剑，斩向该斩之人。”

一番话说得王文贞面色数变，最终深深一揖：“下官受教。”

厅中众人皆默然，心中却如惊涛拍岸。他们这才意识到，眼前这位看似温润的年轻伯爷，骨子里竟有如此凌厉之势。他欢迎人才，但不容浮夸；他重用贤能，但不容桀骜。

酒散之后，众人陆续告辞。陆明渊送至府门外，目送他们远去，背影隐没在清晨的薄雪之中。

裴文忠与杜彦留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