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1章 此人必须要有锐意进取之心（1 / 3）

晨光初透，严府书房内檀香袅袅。老相国独坐案前，手中羽扇轻摇，目光却如鹰隼般凝于窗外飞鸟。那封“船将成，候东风”的密信早已化作灰烬，可余温仍在心头灼烧。

他缓缓起身，踱至墙边一幅《天下海图》前。此图非寻常舆地志，乃由陆明渊亲笔绘制，以西洋测绘法结合大乾疆理，详载东洋、南洋诸岛航线，更标出吕宋、马六甲、果阿乃至红海沿岸的贸易节点。图上朱笔圈点之处，皆为未来战舰巡航之要道。

“东风……”严嵩低语，“你终于要来了。”

他知道，陆明渊所言“东风”，并非自然之风，而是**时势之风**??是朝廷对海权认知的松动，是皇帝对奇技重器的痴迷，更是天下财赋格局即将重塑的征兆。

而这一阵风，若用得好，足以掀翻整个朝堂的平衡。

三日后，内阁议政堂。

户部尚书高秉章面色铁青，将一册账簿重重摔在案上：“诸位请看！温州上月又追加军费十万两，理由竟是‘试航蒸汽船体耗煤过巨’！荒谬！一艘烧炭的破船，竟能比二十艘福船还贵？！”

兵部侍郎王?却捻须笑道：“高大人莫急。据镇海司塘报，那船已能在无风逆流中日行百里，且载炮十二门，甲厚寸余，寻常火铳难伤。若真如此，倒也算物有所值。”

“物有所值？”高秉章冷笑，“那是拿国库银子喂虚妄！我大乾立国二百年，靠的是赋役与屯田，何时仰仗过这等妖械？！”

话音未落，徐阶缓步走入，手中捧着一道黄绫圣旨。

“诸位，陛下口谕。”他展开圣旨，声音清朗，“自即日起，浙江市舶税入，不再解送户部，改由镇海司自行支配，专用于海防建设、工坊研发与外聘技师薪俸。年终仅需呈报总账，无需逐项审批。”

满堂俱寂。

高秉章如遭雷击，颤声问：“这……这是抄了户部的权！”

“非也。”徐阶微笑，“是给了镇海司一条活路。温州开海不过半载，商引收入已达四十七万两，特许港日均停泊商船三十余艘，护航队伍已扩至六支舰队。若事事经户部转手，层层盘剥，怕是连煤渣都买不起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陛下说了，非常之时，当用非常之人。陆明渊能自筹财源、不扰民力、强军兴工，便是功臣。谁再阻挠，便是与国计民生为敌。”

众人默然。谁都听得出来，这不只是皇帝的旨意，更是严嵩借徐阶之口发出的警告。

高秉章颓然跌坐，心中明白：从今往后，温州不再是地方州府，而是一座**国中之国**??财政独立、军令自主、技术自成体系。而那个青衫磊落的陆明渊，已悄然握住了帝国命脉的一角。

与此同时，温州港口。

一艘改装后的蒸汽拖轮正缓缓驶离码头。它体型不大，全长不过三十丈，却首次采用全铁骨架与双缸复合机，螺旋桨推进，烟囱喷吐浓烟，激起岸边百姓阵阵惊呼。

陆明渊立于甲板之上，身旁站着杜铁山、墨言与罗德里戈。

“第一次试航，目标是什么？”罗德里戈仍带着几分紧张。

“外岛灯塔。”陆明渊指向远方，“往返一次，全程八十里，中途不得停机。”

“可锅炉压力尚未完全测试……”

“正因为未测，才要试。”陆明渊打断，“真正的技术，不在纸上，而在烈火与蒸汽之中。”

汽笛长鸣，船身震动。

随着活塞起落，齿轮咬合，螺旋桨搅动海水，拖轮缓缓前行，逐渐加速。风迎面扑来，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
三时辰后，返程途中。

突然，锅炉房传来急促警报！

陆明渊立即奔入舱底，只见压力表指针已逼近红线，炉壁发烫，蒸汽嘶鸣如怒龙咆哮。

“快泄压！”杜铁山大吼。

“来不及了！”一名工匠惨叫，“焊缝裂了！”

轰??！

一声闷响，安全阀猛然爆开，滚烫蒸汽喷涌而出。幸而提前装设多重保险装置，未酿大祸，但主机被迫停机，船只随波漂流。

陆明渊蹲下身，仔细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