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章 真是好大的手笔！（1 / 3）

海风咸涩，卷着远处码头的喧嚣，掠过城墙垛口，扑在陆明渊的脸上。他立于城楼最高处，手中羽扇轻摇，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海平线尽头那片朦胧雾霭。那里，是未知的洋流，是未曾踏足的航线，更是大乾从未真正面对过的??世界。

身后脚步声渐近，林啸海快步登楼，抱拳禀报：“伯爷，葡萄牙商船已停稳，货物清点完毕。除先前所列器物外，尚有火绳枪三十六支、铸炮图样一份、航海罗经一本，皆已封存入库，待您亲自查验。”

陆明渊微微颔首，未回头，只淡淡道：“人呢？”

“两名工程师已被安置在千机院东厢，由墨言先生接待。据称，其中一人曾参与果阿造船厂蒸汽抽水机的维护，另一人精通硝酸提纯工艺。他们……愿以技术换取居留权与薪酬。”

“薪酬？”陆明渊终于转过身来，眸光微闪，“告诉他们，本官不付银钱，只付‘功名’。”

林啸海一怔：“功名？”

“不错。”陆明渊唇角微扬，“凡为我大乾改进一项军械、提升一成产能、传授一门格物之学，镇海司便记其一功。积满十功，赐‘协理市舶’虚衔，准其子孙入国子监旁听；满三十功，授从九品散官，享士籍待遇。”

林啸海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等赏格，前所未有！自古匠人卑微，纵有奇技，亦难登庙堂。而今陆明渊竟以“功”换“名”，将技术之人抬至堪比文吏的地位，无异于撼动千年礼制根基！

“伯爷……此举恐遭朝中清议非议。”他低声提醒。

“非议？”陆明渊冷笑一声，“当年孔子周游列国，尚知‘礼失而求诸野’。如今西夷已有铁船火龙，而我大乾仍以牛车运粮、木舟渡江，若再拘泥虚名，不出五十年，必为他人鱼肉！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稍缓：“况且，本官要的不是他们的忠心，而是他们的脑子。只要他们愿意教，我便愿意用。至于清议……自有严阁老替我挡着。”

林啸海默然，心中却已翻江倒海。他知道，陆明渊早已不是那个初来温州的少年状元，而是一头悄然觉醒的猛虎，正以惊人的速度撕开旧时代的铁幕。

“传令下去。”陆明渊重新望向大海，“即日起，设立‘格物馆’，隶属千机院，专纳西洋技师、回流工匠、民间巧匠。凡携技来投者，无论国籍、出身，皆供食宿，月支银五两，另加功绩赏格。再拟《招贤榜》，遍发泉州、广州、宁波诸港，但凡知晓海外技艺者，皆可来试。”

“是！”林啸海领命欲退。

“等等。”陆明渊忽然叫住他，“那艘西洋船上的原班人马，如何安置了？”

“费尔南德斯一行仍居外岛，生活如常。罗德里戈已开始授课，据杜铁山说，此人虽傲慢，但确有真才实学，尤其对金属热处理与齿轮传动颇有见解。”

陆明渊点头：“明日我要亲自去听他讲课。”

“伯爷！”林啸海急道，“千机院乃机密重地，岂能让洋人随意讲学？万一泄露军械图样……”

“正因是机密，才更要让他们讲。”陆明渊目光深邃，“你以为我为何执意引入西学？并非盲目崇洋，而是要‘以彼之术，破彼之法’。他们教会我们造炮，我们便能造出更利的炮去防他们；他们教会我们造船，我们便能建出更快的船去追他们。知识无国界，但应用有立场。”

林啸海久久无言，终是躬身退出。

翌日清晨，千机院内一片肃然。

主厅中央设讲台，罗德里戈身穿黑色长袍，手持一根黄铜教鞭，正用葡语讲解“纽卡门蒸汽机”的工作原理。下方十余名匠人围坐，或凝神倾听，或低头速记。杜铁山坐在前排，眉头紧锁，时不时提笔在纸上勾画结构。墨言则闭目沉思，似在推演能量转换效率。

陆明渊悄然步入，未惊动任何人。

他站在后排，静静听着。尽管罗德里戈说的是葡语，但他早通过残卷与自学掌握了基础术语，加之语调缓慢清晰，竟也能听懂七八分。

“……蒸汽进入汽缸，推动活塞上升；随后喷洒冷水，使蒸汽冷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