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骠骑将军（2 / 3）

开，只从袖中抖出一方素帕，按在唇上——再移开时，帕角已洇开大片刺目的猩红。

“此……此乃和连亲笔降表。”何进展开竹简，字迹潦草狂放，墨迹混着血污，“其愿献河套东郡五县之地，纳质子于洛阳，岁贡骏马三千匹、皮货十万斤，永世为汉藩屏！然……羊都督批曰：‘胡虏之约，纸薄如命。河套沃野，岂容分治？’故末将携此狼皮残片，代羊都督陈情——”他猛地掀开乌木匣，将那三段狼皮狠狠掼在丹墀青砖之上！皮毛翻卷，露出底下暗褐色的、尚未洗净的凝固血块，腥气弥漫。

“羊都督言：‘收复失地，唯在犁庭扫穴！’今并州军已屯兵高阙塞，箭在弦上！然……”何进声音陡然低沉，如闷雷滚过地底，“然将士饥寒交迫，冬衣未备，弓弩缺弦，粮秣仅支半月。羊都督传令：若朝廷钱粮三日内不到，大军即刻撤回晋阳，弃守高阙！”

“哗——！”

殿内炸开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弃守高阙？那便是将唾手可得的河套腹地拱手让与胡虏！周忠额角青筋暴跳，终于按捺不住：“荒谬！区区并州军，也敢挟功要胁天子？！羊耽目无君父，何进以下犯上，此风断不可长！”

“周将军慎言！”袁滂忽而开口，声音竟比方才更清越几分，如冰凌相击，“羊都督血战阴山，何将军星夜传檄，所挟者非权势，乃七万将士冻僵之手、皲裂之足、腹中空鸣！尔等坐拥暖阁，谈何‘要胁’？”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枯指指向丹墀下那三段狼皮，“此物染血，亦染汉家儿郎之血！尔等若惜钱粮，不如割尔等俸禄充军饷！若吝国库，不如拆尔等府邸铸军械！”

字字如刀，刮得周忠面皮生疼。他张了张嘴，竟寻不出半句反驳之词——因袁滂所言，正是满朝朱紫心头最深的恐惧：羊耽若真退兵，胡虏必将卷土重来，而并州军一旦溃散，那数万百战精兵，恐将尽数沦为流寇马贼！届时，遭殃的岂止是河套？

就在此时，一直沉默的羊耽忽然向前一步。他未看周忠，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刘宏身上：“小司农。”

刘宏浑身一颤，连忙出列：“臣在！”

“国库尚有存粮几何？能调拨多少赴并州？”

刘宏额角沁汗，声音发紧：“回都督……国库实存粟米十七万石，麦豆九万石……然自洛阳至高阙，路途遥远，沿途损耗……恐十不存三……”

“够了。”羊耽打断他，转向刘宏，语声平静无波，“本督不需全数。只需粟米十万石，麦豆五万石。余者，尽充京师仓廪，防备不测。”

此言一出，周忠如释重负——羊耽竟主动削减数额！可下一瞬，羊耽目光转向袁滂，深深一揖：“太傅高义，愿捐家资助军。然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字字如锤，“羊某斗胆，请太傅捐出的，非是家资，而是您这身太傅冠冕！”

满殿哗然！

周忠失声：“疯了？！太傅乃三公之首，岂容褫夺冠冕？！”

袁滂却笑了。那笑容苍凉而锐利，仿佛卸下了千年重担。他颤巍巍解下头上那顶象征无上尊荣的玄色介帻，帻上金蝉振翅欲飞，熠熠生辉。他双手捧起，高举过顶，声音响彻殿宇：“老臣……谢都督成全！”

“太傅！”刘宏惊呼。

袁滂却已转身，面向御座，声音如古钟长鸣：“陛下！老臣请辞太傅之位！自此之后，袁滂唯有一身布衣，一腔热血，愿为并州军押运钱粮，亲赴高阙塞！若粮尽道绝，老臣愿以枯骨为薪，燃尽最后一寸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竟真的踉跄一步，伸手去解腰间玉带！那玉带乃是先帝所赐，温润生光，此刻却被他枯瘦手指拽得咯咯作响。两名宦官吓得魂飞魄散，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手臂：“太傅！使不得啊！”

袁滂却猛地一挣，力道大得惊人！玉带崩断，碎玉溅落青砖，叮咚作响。他扯下内里素白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