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六路兵马收河套（3 / 3）

绫。羊耽将刀横于膝上，抽出寸许，寒光凛冽：“此刀名‘断岳’，乃臣弱冠时所铸。今赠陛下，刀锋所指，即我汉家疆界所在。臣愿以此刀为誓——不复河套，此刀永不锈蚀；若复河套，此刀当埋于高阙塞故址，与汉家旌旗同朽！”

使者双手捧刀，只觉重逾千钧。出城时回望，但见朔方城头，一面玄底赤焰大旗猎猎招展，旗下羊耽独立，身后赵云银枪斜指苍穹，吕布方天画戟横担肩头，二人甲胄上积雪未融，竟如披着两副冰雪铠甲。风雪中，三人身影凝如铁铸，仿佛自秦汉以来便屹立于此，只为等待今日这一道圣旨。

而就在使者驰出三十里，于驿站歇脚时，驿丞悄悄递来一封密信。羊耽笔迹，墨迹未干：“周忠府中，藏有河东卫氏私运鲜卑皮毛账册三卷，藏于西跨院第三口枯井，井壁凿有暗格。另，袁太傅病危，恐难逾冬。若得便，请代臣焚香三炷，祝祷其寿逾南山——此老，乃我汉家脊梁之脊梁。”

使者怔然，窗外雪光映亮信纸，墨字如刀。

同一时刻，洛阳袁府。

袁滂卧在榻上，呼吸微弱如游丝。窗外雪落无声，屋内药炉煎沸，苦香弥漫。他忽然睁眼，浑浊目光投向床头悬挂的一幅旧画——画中是少年何进执戟立于洛阳北阙，英姿勃发，身后旌旗如云。袁滂枯手微微抬起，似欲触碰画中人，却只悬在半空，颤抖不止。老仆含泪捧来一盏温参汤，袁滂却摇头，只用尽最后力气，从枕下摸出一方素帕，帕角绣着半朵兰花——那是何进亡母遗物。他将帕子按在胸口，闭目，唇角竟又浮起那抹极淡的笑：“好孩子……没你……老夫……可瞑目了……”

话音落，帕子自指间滑落，盖住他半张脸。窗外，雪势忽猛，漫天翻涌，如无数素缟齐扬。

朔方城，羊耽于灯下展阅新送来的《阴山矿脉图》，炭条在图上圈出七处标记。赵云立于侧，低声问：“都督，袁太傅……怕是……”

羊耽手中炭条一顿，在第七处标记旁，添了一个小小的、却极深的墨点。他未抬头，声音平静如古井：“明日，传令：朔方军士，凡识字者，皆抄录《出塞》百遍；不识字者，每日晨操，必齐声诵此诗三遍。记着——”

他放下炭条，吹熄灯芯，室内骤暗，唯余窗缝透入一线雪光，映亮他眼中两点幽火：“不是教胡马度阴山。是——不！教！胡！马！度！阴！山！”

雪光里，那墨点如血，如印，如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