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六路兵马收河套（2 / 3）

“张卿，昨夜，朕命你抄录羊都督那首诗，抄了几遍？”

张让俯首，声音发紧：“回陛下……抄了九遍。”

“第九遍，可曾落下墨迹？”

“落……落了。”

刘宏忽而转身，从御案最底层抽出一卷素绢，徐徐展开。绢上墨迹淋漓，正是那首《出塞》，末尾一行小字力透纸背：“此诗非臣所作，乃朔方老兵营中篝火畔所闻，老卒醉后击缶而歌，涕泗横流，言‘若得此句刻于阴山石上，我辈纵死亦不悔’。”刘宏指尖抚过那行小字，声音低哑：“朕昨夜亦抄此诗，抄至第七遍，砚中墨干，掌心血痕，竟与墨色混作一处……太傅，你可知，朕抄诗之时，窗外正飘雪，雪落无声，而朕手抖得写不成字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转向袁滂，竟也缓缓跪了下来，双膝触地之声沉闷如鼓：“太傅请起。朕，允了。”

袁滂未动，只问：“陛下可允羊都督，就地筹饷之权？”

“允。”

“可允其查抄河东、上党、太原三郡私囤军粮之豪强，不论宗室、勋贵、外戚？”

“允。”

“可允其以战功授爵，凡斩鲜卑百人以上者，可授骑都尉，千人以上，可授校尉，不拘出身？”

“允！”

袁滂终于颔首，颤巍巍撑杖欲起，却双腿一软，向前栽去。张让抢步上前托住，触手只觉老人躯体轻得如同枯枝，袍内肋骨根根可数。袁滂却于昏沉中睁开眼，浑浊目光掠过周忠惨白的脸，掠过崔烈躲闪的眼，最后停在刘宏泪流满面的面上，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：“好……好……陛下终于……听懂了……羊卿的诗……”

他昏过去时，手中那方硬物自袖中滑落——是一枚残缺的虎符，半边刻“朔方”，半边刻“天策”，铜锈斑驳，却刃口犹存寒光。张让拾起，双手奉上御座。刘宏接过，指尖抚过那锯齿般的断裂处，忽然想起羊耽上书所附另一卷竹简里的话：“虎符一分为二，臣执左，君执右。今臣请以左符为信，悬于阴山之巅。待河套光复之日，臣亲携右符，伏阙请罪，甘受斧钺。”

殿外，雪势渐大。风卷着雪片扑入殿门，在御座前旋成一道白雾。刘宏攥紧虎符，铜棱深深陷进掌心，血珠渗出，混着雪水滴落，在龙纹金砖上绽开一朵朵细小的、转瞬即逝的红梅。

三日后，朔方城。

羊耽正蹲在军械坊泥地上，用炭条勾画一副弩机改良图。赵云蹲在他身侧，指着图上一处：“都督，此处若加铜簧，射程可增三十步，然冬日易脆。”吕布则倚着门框啃一只冻梨，汁水顺着指缝滴到铁甲上，结成冰晶。忽有亲兵踉跄闯入，浑身覆雪，声音劈叉：“报——洛阳急使！圣旨到！”

羊耽搁下炭条，整衣肃容。赵云与吕布已立于他身后两侧，甲胄铿然。那使者竟是个生面孔，脸冻得青紫，却将一卷明黄绸缎捧得极高，声嘶力竭：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：朔方都督羊耽，破虏有功，忠荩无双！特赐‘天策’左符一枚，许其便宜行事，凡阻挠军务者，无论爵位，可先斩后奏！另拨国库余粮五万斛、钱一百五十万、蜀锦三千匹、良马八百匹，即日启程！更敕令：河东、上党、太原三郡，自即日起，凡藏匿军粮逾千石者，查实即抄；凡隐匿壮丁拒应征者，族长连坐！钦此！”

羊耽叩首，额头触地，久久不起。赵云垂眸，见都督指尖深深抠进泥地，指甲缝里嵌满黑泥；吕布则默默将冻梨核吐在掌心，用力一握，碎渣扎进肉里，血混着梨汁淌下。

待使者喘息稍定，羊耽才抬首，递上一卷竹简：“烦请转呈陛下。此乃臣新拟《朔方屯田十策》，另附《阴山矿脉图》《黄河凌汛疏浚法》各一卷。河套非一日可复，然臣敢断言：三年之内，朔方必为天下仓廪之脊梁！”

使者接过，忽见羊耽解下腰间佩刀，刀鞘古朴，缠着褪色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