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六路兵马收河套（1 / 3）



对于洛阳，乃至于整个大汉而言，整个冬季过得勉强还算平静。

除了董卓率兵前往河东郡驻防后，凉州又有叛军围攻郡县，时任右将军驻守在三辅之地的皇甫嵩率军前往援救外，便没有什么大战事。

幽州乌桓之...

翌日清晨，西园宫门尚未全开，天边才泛起青灰，袁滂便已立于宫阙之下。他未乘肩舆，只拄一柄乌木杖，杖首雕着半截断戟，那是先帝赐予的旧物，曾随他巡狩北疆。寒风卷起他宽大的袍袖，露出枯瘦如柴的手腕，青筋蜿蜒如干涸河床，却稳得没有一丝颤。两名宦官欲上前搀扶，他只将杖尖往青砖地上一顿，石屑微迸，声音不高，却压住了风声：“放开。”

殿内已聚了三十余人。周忠早至，在丹墀下负手踱步，见袁滂缓步而来，脸上笑意堆得极厚，拱手作揖，腰弯得比往日低了三分：“太傅老而弥坚，真国之砥柱也！”话音未落，袁滂却未答，只抬眼扫过他胸前补子上那枚新绣的麒麟——鲜红如血，针脚细密，分明是昨夜刚赶制出来的。袁滂目光微凝，喉头动了动，终未开口，只将木杖换至左手，右手缓缓探入袖中，攥紧了一方硬物。

朝会始，刘宏端坐御座，面色较往日苍白，眼下青影浓重，似彻夜未眠。张让垂手立于阶侧，指尖捻着一枚铜钱，指腹摩挲着“五铢”二字，眼神却不住往殿门飘去。果不其然，袁滂未等礼官唱喏，便自出班，步履沉缓，直趋丹墀之下。他未跪，只以杖拄地，仰面望向御座，声音清越，竟无半分气虚：“陛下，臣有本奏。”

满殿寂然。连十常侍中最跳脱的赵忠都收了扇子，屏息敛容。

袁滂不待允准，已朗声道：“并州朔方，羊都督破鲜卑七十万众于阴山之南，斩其渠帅三十七人，夺其牛羊百万口，焚其穹庐三千帐。此非偏师小胜，实乃汉家百年未有之大捷！然捷报传至洛阳，朝野所闻者，唯‘大捷’二字；而朔方城中，羊都督所食者，乃粟糠掺榆皮所蒸之饼，所披者，乃补丁叠补丁之旧甲，所募者，乃赤足持耒之农夫……河套万里沃野，今尚在胡蹄之下，羊都督欲兴王师以复之，非不愿，实不能也——缺钱粮，缺器械，缺战马，缺冬衣！”

他顿了顿，枯瘦手指缓缓抬起，指向殿外北方：“陛下可闻朔方之风？风过处，黄沙蔽日，白骨露野。羊都督遣使呈来竹简八卷，卷卷皆血泪所书，字字皆忠魂所铸。其中一首诗，臣昨夜灯下诵读七遍，泪湿前襟——‘秦时明月汉时关，万里长征人未还。但使龙城飞将在，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’陛下，龙城飞将何在？不在长安，不在洛阳，正在朔方黄沙万里的风雪之中！”

话音未落，袁滂忽然双膝一屈，重重跪倒。这一跪，不是叩首，而是脊梁如松、脖颈如铁地跪着，乌木杖横于膝前，杖首断戟正对御座。他声音陡然拔高，裂帛般撕开殿中凝滞空气：“臣袁滂，历事四帝，忝居太傅三十有二载，不敢言功，唯知守节！今愿倾尽家资——田三千顷、宅十二所、钱三百万、粟二十万斛、良马四百匹——尽数捐与朔方军前，充作光复河套之资！只求陛下一道诏旨：准羊都督便宜行事，许其就地筹饷，许其择贤任能，许其临阵专断！若陛下允诺，臣即刻归第，散尽家财，三日之内，钱粮必发！若陛下不允……”

他猛地咳出一口暗红血痰，溅在青砖之上，如绽开一朵将熄的梅。喘息片刻，再抬头，眼中竟无悲戚，唯有一片灼灼烈火：“臣便长跪于此，直至气绝，不敢起身！”

满殿文武，无人言语。周忠脸色铁青，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；司徒崔烈嘴唇翕动，终未发出半点声息；就连素来滑稽的十常侍之首张让，此刻也垂目静立，手中铜钱悄然滑落，叮当一声，在死寂中惊心刺耳。

刘宏霍然起身，龙袍下摆扫过御案，震得几枚玉镇纸簌簌跳动。他并未看袁滂，目光直直钉在张让脸上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