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、第 198 章（2 / 4）

颜以为他会开口下令将所有人当场格杀。

可他最终只是极轻地、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。

那声气音轻得像羽毛落地，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三度。

“扶小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比方才更低，更沉，却奇异地不再冰冷，“你赢了第一局。”

扶室颜没接话，只是将刀缓缓收回袖中。刀鞘与手腕内侧肌肤相贴，凉意沁人，却让她指尖微微发热。

“但游戏还没结束。”眼身起抬起手，指尖那点血珠已干涸成褐痕，他用拇指轻轻抹去，动作优雅如擦拭一件古董，“你拿走的，只是我允许你拿走的筹码。你撬开的，只是我故意松动的一道门缝。”

他直视扶室颜，灰眸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温柔的审视：“你聪明，冷静，擅长制造混乱并从中取利。你懂得利用规则的缝隙，也敢于赌上全部身家去赌一个‘可能’。但扶小姐——”

他停顿，烛光在他瞳孔里跳动，像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苗。
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我明知黎扶德与你接触，却不阻止？为什么我任由阿德黎安带你入行宫，而非在入口便截下你？为什么……我让你站在这里，亲手割开我的帷幔，再亲手逼我睁开眼？”

扶室颜呼吸微滞。

黎扶德却忽然低笑出声，笑声沙哑，带着血腥气：“因为他等这一天，等得太久了。”

眼身起没反驳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看向黎扶德。那一眼漫长而寂静，像两座隔着海峡的孤峰，在无声中完成了某种沉重而古老的对话。

然后，他重新看向扶室颜，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、不容置疑的平稳：“所以，让我们跳过所有虚张声势的试探。扶小姐，你真正想要的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不是订婚，不是大考名额，不是教廷资料，不是对皇室的报复。

是他问出这句话时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眼底深处，仿佛早已洞悉所有未出口的、被层层包裹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剖开的内核。

扶室颜沉默了。

窗外，风更大了些，绿植宽大的叶片簌簌作响，光影在墙壁上摇曳不定。她忽然想起很早以前，在陆家老宅那间堆满旧书的阁楼里，华致曾指着一本泛黄的《星尘法典》对她说：“小室，这世上最锋利的刀，从来不是用来砍人的。是用来削掉自己身上那些别人硬塞给你的名字、身份、枷锁，直到剩下最本真的那一小块骨头——轻，硬，能吹响。”

那时她不懂。

此刻，她懂了。

她抬眼，迎上眼身起的目光，没有笑，也没有退让，只有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：“我要一个答案。”

“什么答案？”

“关于‘黎见素’的答案。”扶室颜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，“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。关于他体内那套费洛蒙改造技术，究竟是谁批准、谁主导、谁签字的。关于他发病时浑身冰冷，是不是因为……每一次体温下降，都是他在强行压抑对某个人的本能反应？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黎扶德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回眼身起灰眸深处：“还有——关于当年，他被送进修道院隔离治疗的真正原因。档案里写的是‘精神评估异常’，可我在克朗法尔内部数据库的加密备份里，看到过一份被删除七次、又恢复七次的原始医疗日志。上面写着：‘患者出现强烈应激性认知障碍，主诉称其兄长黎扶德，在其十岁生日当晚，于教堂忏悔室，以神父身份对其实施了首次情感锚定诱导。’”

死寂。

这一次，是真正的、连风都屏住的死寂。

阿德黎安猛地抬头，震惊地看向黎扶德。黎扶德却只是静静站着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仿佛被提及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
眼身起的眼睫，终于剧烈地颤动了一下。

那细微的震颤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