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、第 198 章（1 / 4）



“放荡”二字落下的瞬间，空气里那点摇曳的烛火猛地一跳，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呼吸。

扶室颜没动，刀尖仍稳稳抵在眼身起指尖渗血的位置，银刃映着昏黄烛光，像一道不肯愈合的细小闪电。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很沉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撞在肋骨上，却奇异地不慌——不是不怕，而是怕到尽头，反而生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。

眼身起闭着眼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极淡的青影，喉结缓缓滑动了一下。他没抬手去擦那滴血，也没命令卫兵进来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骤然掀开帷幔、暴露在真实光线里的神像，神性未损，却第一次显出可触可感的重量。

“您不信？”扶室颜声音很轻，尾音却扬得极稳，“那不如现在就查——查阿德黎安的外套内衬第三层夹缝，查他左耳后那颗痣下方半厘米的皮肤褶皱，查他终端背面电池仓盖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刮痕。监听器不在他身上，但在他碰过的一切东西上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屏风旁静静立着的侍从，又落回眼身起脸上：“您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？它不发信号，不联网，不靠电流驱动。它靠体温活化，靠震动记录，靠……黎见素每一次靠近阿德黎安时，袖口蹭过他腕表金属壳的那一瞬微颤。”

眼身起终于睁开了眼。

灰眸深处没有怒意，只有一片被骤然凿开冰面后露出的、幽暗深邃的湖底。他望着扶室颜，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脸——不是档案照片里冷硬的履历线条，不是监控画面中被剪辑过的侧影，而是此刻，刀尖微颤却纹丝不动、唇角带笑眼神却淬着寒铁的真实。

“韩棣教你的？”他问。

“他教我怎么藏一只蚂蚁。”扶室颜微笑，“但怎么让它咬一口太阳神的脚踝……是我自己想的。”

话音刚落，议事厅外忽地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骚动，像风吹过密林底层的枯叶。紧接着，是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那一声短促而精准的叩响——不疾不徐，却像秒针卡进齿轮，每一步都敲在时间绷紧的弦上。

门无声滑开。

黎扶德站在那里。

他银发有些凌乱，左颊近耳处有道新鲜红痕，衣领歪斜，袖口撕开一道细口，可整个人却像刚从熔炉里淬过火，眉宇间蒸腾着一种近乎暴烈的清醒。他手里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通体哑黑的金属薄片，指腹正轻轻摩挲着表面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蚀刻纹路。

他一眼便望见了扶室颜手中的刀，也看见了眼身起指尖那粒将坠未坠的血珠。

黎扶德笑了。

那不是嘲讽，不是得意，甚至不算胜利者的微笑。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、近乎悲怆的松弛。他缓步走入，靴跟与地面相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餐室里清晰得如同鼓点。

“殿下。”他朝眼身起微微颔首，礼数周全，姿态却毫无谦卑，“监听器已取下。原始音频尚未导出，但波形图显示，它确实在阿德黎安进入行宫前十五分钟启动，持续记录了三十七秒——足够录下您说‘埃汗不会为此来到二区’时，喉结转动的频率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扶室颜，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：“你给它的指令，是‘若我三小时内未主动关闭，即刻触发物理自毁，并将存储芯片弹射至通风管道第七号检修口’。”

扶室颜眨了眨眼：“您拆得真快。”

“因为我知道它会弹射。”黎扶德垂眸，将那枚黑片轻轻放在案几上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，“它弹射的方向，和三年前，陆燧原把那份伪造的基因检测报告塞进我书包夹层时，用的同一种微型定向弹簧。”
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眼身起的目光第一次从扶室颜脸上移开，落在那枚小小的黑色薄片上。他盯着它看了很久，久到烛火又晃了一次，久到阿德黎安无意识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，久到扶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