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（2 / 4）

在掂量一块生肉的分量：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
柳香云笑了，这次眼角终于有了点纹路，细而浅，像春水漾开的涟漪：“因为昨天之前，我不确定你们会不会信。现在——”她抬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，“你们信了。那我说的每一句，就都有用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周丽君清亮又带哭腔的声音：“哥！二哥！你们在家吗？妈……妈晕过去了！”

三人齐刷刷扭头。

周丽君穿着簇新的红棉袄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泪痕未干，手里攥着半截断了的搪瓷缸子，缸沿磕掉一块瓷，露出底下黑黢黢的铁锈。她跑得喘不上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两簇烧着幽火的炭。

周老大一把推开挡路的柳香云冲出去：“咋回事？！”

周丽君扶着门框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：“妈在堂屋跪着烧纸……烧的是咱爸的遗像……她一边烧一边喊‘我对不起你’，喊着喊着就往后倒，头撞在供桌腿上，流了好多血……爸的遗像都歪了……”

周老二拔腿就跑，周大媳妇紧随其后，唯独柳香云没动。
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周丽君微微翘起的嘴角——那弧度极小，快得像错觉，却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。

周丽君察觉到她的视线，泪眼朦胧地转过头，声音哽咽：“嫂子……你也来看看妈吧……她嘴里一直念叨你……说对不起你……”

柳香云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，抬步跟上，脚步轻得像猫踩雪。

堂屋地上果然洇开一小片暗红，周老太仰躺在那儿，双眼紧闭，右手还搭在供桌上，指尖离那张泛黄的遗像只有半寸。遗像里老周头穿中山装，表情严肃，目光直勾勾望向前方，仿佛在审判这一屋子活人。

周老大正掐人中，周老二掐虎口，周大媳妇拿湿毛巾往额头上敷，乱成一锅粥。

柳香云拨开人群蹲下，伸手探了探周老太颈侧脉搏——跳得又急又弱，像被风吹得快要散架的鼓点。

“别掐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人都停了手，“她这是心口疼，不是晕厥。给她含半片硝酸甘油，没有就嚼两粒速效救心丸。再拖五分钟，心肌就坏死了。”

周老大愣住：“你……你会医？”

“我在厂医院药房干过七年。”柳香云平静道，“她这病，三年前就埋下了根。每次你们吵分家，她半夜就捂着胸口蹲茅坑，怕尿出来血，不敢让你们听见。”

周大媳妇嗤笑：“哟，还学会装大夫了？”

话音未落，周老太眼皮猛地一颤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竟真的呕出一口黑褐色的血痰，溅在褪色的八仙桌腿上，像朵枯萎的梅。

屋里霎时鸦雀无声。

周丽君“啊”地尖叫一声，扑过来抱住周老太肩膀：“妈！！！”

柳香云却在此时伸手，两指精准捏住周老太耳垂下方一处硬结，稍一按压——

“呃！”周老太倏然抽搐，眼皮翻白，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，整个人弓成虾米，手指死死抠进地面土缝里，指甲缝瞬间灌满黑泥。

“你干什么？！”周老大暴喝，伸手就要推她。

柳香云头也不抬：“她在装。心口疼的人，耳后这处穴位一按就炸。真病的人，早疼昏过去三次了。”

周老太身体猛地一僵，喉间嗬嗬声戛然而止。睫毛剧烈颤动几下，缓缓睁开——浑浊的眼睛里哪有半分病弱，只有一片被戳穿的狼狈与狠毒。

柳香云松开手，退后半步，静静看着她。

周老太喘着粗气，胸口起伏如破风箱，忽然抬起手，指向周丽君：“钱……钱在……她枕头底下……”

满屋人齐刷刷扭头。

周丽君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