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（3 / 4）

嗦着：“妈！您胡说什么？我……我哪有钱？”

“你昨儿半夜……翻我柜子……我听见了！”周老太嘶声道，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，“你拿走饼干盒……还换了我锁头……”

周丽君踉跄后退一步，撞在门框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：“我没有！我昨晚一直在陆林峰家！邻居都能作证！”

“作证？”柳香云忽地冷笑，“昨儿晚上八点零七分，你从陆林峰家后墙翻出来，爬进咱家院墙豁口，落地时踩断一根枯枝——那声‘咔嚓’，我晾衣服时听得真真的。你裤脚沾了三片槐树叶，今早我扫院子，全扫进簸箕里了。”

周丽君浑身一抖，下意识低头看自己裤脚——果然，左膝处沾着一点干枯的叶脉轮廓。
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她指着柳香云，手指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你跟踪我？！”

“我没跟踪你。”柳香云平静道，“我只是记性好。记得你每次撒谎前，左眼会跳三下。刚才，它跳了七下。”

周丽君喉咙里发出一声幼兽濒死般的呜咽，忽然转身就往外冲。

周老大眼疾手快，一把攥住她手腕：“站住！钱呢？！”

周丽君用力挣扎，红棉袄袖子被扯得滑下半截，露出一截瘦伶伶的手腕——腕骨凸起，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，而在那最细的骨节内侧，赫然贴着一枚小小的、银光闪闪的梅花形创可贴。

柳香云的目光钉在那枚创可贴上，久久不动。

周老大顺着她视线看去，皱眉：“这啥？”

“创可贴。”柳香云说。

“废话！”周大媳妇啐了一口，“谁不知道是创可贴？”

柳香云没理她，只盯着那梅花图案，忽然抬手，拇指指甲轻轻刮过创可贴边缘——

“嘶啦”一声轻响。

创可贴被揭下。

底下没有伤口。

只有一枚用极细银线绣成的、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微型梅花烙印，花瓣纤毫毕现，蕊心一点朱砂红，在日光下隐隐发亮。

屋内所有人呼吸都停了。

周丽君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倒在地，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，咚的一声闷响。

“妈……”她肩膀剧烈耸动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是我……是我拿的……可我没想害您啊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让您疼一疼……疼一疼，就记得我也是您女儿了……”

周老太怔怔看着女儿额头渗出的血珠，忽然嚎啕大哭，那哭声尖利刺耳，像钝刀割着生锈的铁皮：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——养了个白眼狼！亲闺女啊！比我亲生的还亲啊！她偷我的钱，还要我疼她！”

周丽君伏在地上，肩膀剧烈抽动，哭声凄厉，可没人看见她埋在臂弯里的嘴角，正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柳香云慢慢蹲下身，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——正是周家传说中的“饼干盒”，盒盖上印着褪色的麦穗图案，边角磨损得厉害。

她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打开盒盖。

里面没有钱。
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，和一枚小小的、用红绳系着的铜铃铛。

信纸展开，是周丽君的字迹，工整清秀，墨色新鲜：

【致我最亲爱的妈妈：

若您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您终于愿意低头，承认我才是您心里最疼的那个女儿。

钱我已取走，共一千八百六十二元三角五分，全数捐给了西南灾区孤儿院。

那枚铜铃，是您当年亲手挂在我摇篮上的。您说铃声清越，能驱邪祟。

如今我把它还给您——愿它日日响在您枕边，提醒您：

您最该害怕的邪祟，从来不是外人，而是您自己养大的、披着人皮的鬼。

爱您的女儿 周丽君 泣上】

信纸飘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