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1章（1 / 4）



马秀菊累得沉沉睡去，她第一次有了做女人的感觉，是跟自己男人没有过的体会。

封老头休息到快要中午，抖着双腿下了楼，他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

“您老这岁数，还挺猛啊，一晚上都没闲着，您可得悠着点，别交代了。”旅店老板打趣道，他们这旅店也不隔音，哪个屋干啥呢，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嘿嘿，羡慕吧，别人这岁数都是面条了，跟我根本就没法比。”男人之间就爱说这种玩笑话。

封老头出去买了不少吃的东西，今天也不准备出门了......

周老二的脸由黑转青，又由青转紫，像块被火烤了半晌的猪肝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，手指捏得咔吧作响。他猛地一脚踹翻墙边那只空了三年的搪瓷脸盆，哐啷一声脆响，震得窗棂上积年的浮灰簌簌往下掉。

柳香云站在门框边，没躲，也没动，只垂着眼，看着自己脚尖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蓝布鞋——鞋帮子磨出了毛边，鞋底也薄得能透光，可针脚密实，线头压得平平整整，是她自己一针一线纳出来的。她抬手理了理鬓边散落的一缕碎发，动作轻缓，像拂去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。

“大嫂说得对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根冷铁丝，猝不及防扎进满屋焦灼里，“我确实不是你们的主心骨。我是外人，是嫁进来的，是你们周家挑灯熬油、算计来算计去才勉强塞进门的‘儿媳妇’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老大绷紧的下颌，扫过周大媳妇得意又警惕的眼梢，最后落在周老二涨红扭曲的脸上，“可我这外人，倒比你们亲儿子更清楚一件事——周老太藏钱，从来不在盒子里。”

屋内骤然一静。

连窗外树上聒噪的麻雀都似被掐住了喉咙，扑棱两下翅膀，飞走了。

周老大拧眉：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柳香云嘴角微扬，那笑没到眼底，凉得像井水浸过的银簪：“意思是，你们砸开的那只樟木箱，里头垫着的蓝印花布底下，有三道细缝——不是木头裂的，是刀刻的。每道缝里，都嵌着一张四九年印的旧钞票。票面破得只剩一半，但编号连着，是整套十三张。”

周大媳妇瞳孔一缩，猛地回头看向地上那堆狼藉的箱子碎片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！”

“因为我替她拆过三次冬被。”柳香云淡淡道，“她怕棉絮受潮，每年霜降前，都要把压箱底的旧被子拆了重弹。拆的时候，她从不让我碰被面里衬——可有一年我手滑，扯开了半寸边角，看见里头夹着叠得方方正正的旧报纸，报纸里裹着票子。她发现后，当场把那床被子烧了，火苗蹿得比灶膛还高，烟熏得我睁不开眼。后来她改用蓝印花布包，说图个吉利。可布再吉利，也盖不住钱味儿。”

周老二喉结滚动，嗓子干得发涩：“那……那票子呢？”

“烧了。”柳香云望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去年腊月二十三，小年祭灶那天。她把我叫进里屋，当着我的面，把那十三张票子卷成筒，塞进灶膛。火舌舔上来时，她跟我说：‘香云啊，有些钱，烧了比存着干净。’”

周老大脸色变了：“她疯了？那是钱！”

“不疯。”柳香云摇头，目光沉静如古井，“她是怕你们真找着了，撕破脸抢，把家里掀了顶。十三张旧票子，换不来一袋白面，可够你们兄弟俩为它打一架，够周丽君再装三年孝女，够老周头再咳三个月血——值了。”

屋内死寂。只有风从破门缝钻进来，卷起地上一张撕烂的年画残片，上面门神瞪着铜铃眼，怒视人间。

周大媳妇最先回神，一把拽住周老大的胳膊：“不行！不能就这么算了！她烧了旧票子，肯定还有别的！存折！粮票！布票！副食本！说不定连鸡蛋票都攒着呢！咱得翻！挨着砖缝抠！扒地砖！撬房梁！”

周老大没应声，只盯着柳香云，眼神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