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51229章 私记残片与权力雏形(2 / 8)
文选》,七岁时拾得王羲之《兰亭序》残碑,便用炭笔在竹简上日夜临摹。岭南的蛮荒,没有困住他的心智,反而赋予了他一种中原士子少有的清刚之气。
长安二年(702年),二十四岁的张九徒步翻越大庾岭,一身葛衣、一篓书卷,出现在洛阳进士考场。放榜日,礼部侍郎沈佺期指着榜首的名字对众人笑道:“岭外之人,竟能夺中原之魁!”——广东历史上的第一位进士就此诞生。但他中举后并未留恋京华,而是向主考讨了一张纸,写下“愿归养母”四字,转身南归。这条千里省亲路,被他走成了天下闻名的“孝廉”招牌,也走成了“清流”人格的最初塑形。
开元十三年,玄宗东封泰山,需要一位“俊迈有仪”的才子执诏前导。宰相张说环顾朝堂,独独点了张九龄:“九龄执诏,如芝兰在室,百官自肃。”那天,他着青绫朝服、佩水苍玉,行步如尺量,玄宗在御辇上远远望见,叹曰:“草木有灵,曲江风骨。”从此,“曲江风度”四字成为盛唐官方审美的标杆——朝士们模仿他走路的步距、奏事时微微侧耳的谦姿,甚至模仿他略带粤腔的官话。长安酒肆出现一种“九龄冠”,帽檐特意斜挑两分,据说戴上便能“风度翩翩”;胡姬酒肆的柘枝舞也改曲名为《岭南鹤》,专等他下朝路过时献舞。
但这只是表象。张九龄真正的政治资本,源于两件更具实质的事:
第一,他是“文人宰相”理想的化身。玄宗早期渴求“文治”,张九龄的诗词文章冠绝一时,他的存在本身,就象征着一个文明鼎盛的时代。他那句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,不仅写尽了盛唐的气象,也暗喻了帝国疆域的辽阔与文化的向心力。
第二,他是“道德谏臣”的活样板。开元二十三年,玄宗在便殿召对,随口问:“朕比隋炀帝何如?”左右皆赞“陛下尧舜”,唯张九龄离席奏曰:“炀帝亦曾开运河、置科举,然一悖于民心,便土崩瓦解。愿陛下以史为镜。”殿中瞬间落针可闻。玄宗却大笑,回头对高力士说:“此卿可谓人镜,可照朕得失。”命内库铸一面鎏金铜镜,赐名“千秋镜”,镜背刻“以铜为镜,可正衣冠;以九龄为镜,可明兴替”。自此,玄宗每有游幸,必令张九龄同辇,将这位“人镜”带在身边——既是荣誉,也是无形的约束。
然而,张九龄最硬的政绩并非诗文谏诤,而是一项改变岭南千年命运的实际工程:开凿大庾岭路。
开元四年,他上《开大庾岭路议》,直言“岭南路险,瘴疠杀人,商贾不通,则百越之富不输中原”。获准后,他脱下紫袍,换葛布短衣,腰悬铜锤、手执铁凿,与役夫同宿岩穴。四百里梅岭,硬生生劈出一条两丈宽的“横浦道”。从此广东的荔枝、珍珠、犀角三日可达洛阳;中原的盐铁、书墨旬日直抵广州。路成之日,他在岭巅刻石:“凿山通道,以惠万代;瘴雾既开,日月同辉。”直到今天,京广铁路的梅岭隧道仍大致沿当年线路——岭南人称之为“张公岭”。
这是一个复杂的政治家形象:他既是诗坛领袖、道德标杆,也是实干能臣、乡邦英雄。他代表了盛唐最好的一面:开放(出身岭南)、文采(文学领袖)、原则(谏诤不讳)、实干(开凿岭路)。但所有这些特质,在天宝前夕的玄宗眼中,正逐渐发生微妙的化学变化。
开元二十四年秋,大明宫紫宸殿。
张九龄站在玉阶下,脊背挺得笔直如二十年前那个执诏前导的青年。但此刻,他面临的是宰相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场御前抗辩。
议题表面是:边将牛仙客该不该封爵?
牛仙客,河西节度使,出身胥吏,不通文墨,但镇守边陲十年,屯田积谷,修缮军备,使吐蕃不敢犯境。玄宗欲以其功,封陇西县公,实封三百户。
“陛下,牛仙客虽有功于河西,然出身胥吏,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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