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51229章 私记残片与权力雏形(3 / 8)
预科举,更无文采可称。”张九龄的声音在金殿中回荡,清晰而坚定,“我朝用人,首重才学。若以军功便可封爵,恐开侥幸之门,坏祖宗以科举取士、以文治国之法度。”
这是张九龄政治哲学的核心:制度高于个人,原则优于实用。牛仙客或许能干,但打破“文人治国”的常规,后果可能更严重。它释放的信号是:那些寒窗苦读的士子,可能不如一个会管屯田的胥吏。这将动摇整个官僚系统的价值基础。
御座上的玄宗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这个动作被许多人忽略,但立在右侧百官中的李林甫注意到了。
就在张九龄话音落下的片刻寂静中,一个温和、平稳的声音从右侧响起:
“臣以为,宰相之言虽有理,却未免胶柱鼓瑟。”
众人望去,是礼部尚书李林甫。他出列的动作舒缓从容,仿佛只是要补充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。他的目光始终恭敬地垂向御座方向,并不与张九龄直接对视。
“牛仙客镇守边陲十年,屯田使军粮自足,修缮使城防巩固,吐蕃慑服,边境安宁。”李林甫的声音不高,但确保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,“此乃实打实的‘才识’,于国于民有切切实益。陛下用人,重在能否安邦定国,何必定要苛求辞章之学?”
他顿了顿,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,然后轻声补充:“毕竟,治国非吟诗作赋。”
殿中一片死寂。
张九龄的脸瞬间苍白。他不是因为被反驳而失色,而是听出了这句话的多重杀伤力:
第一重:将他的“坚守制度”贬为“胶柱鼓瑟”——暗示他不知变通,拘泥教条。
第二重:将牛仙客的“吏干”抬举为“实才”——重新定义了“才”的标准,从文学修养变为实务能力。
第三重,也是最致命的一重:“治国非吟诗作赋”。这八个字看似平实,实则完成了对张九龄核心价值的颠覆性打击。它暗示张九龄这样的文学宰相,只会风花雪月、道德空谈,不懂实际治国;它迎合了玄宗可能潜藏的某种心理:对没完没了的谏诤、永无止境的道德高标准的疲惫。
李林甫没有攻击张九龄的人品,没有质疑他的忠诚。他只是轻巧地重新定义了什么是当下最需要的“能力”,什么是最合适的“治国方式”。
玄宗的敲击声停了。
“李卿所言甚是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但做出了选择,“牛仙客之功,岂可以常格拘之?拟诏,封陇西县公,实封三百户。”
张九龄僵立在原地。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不是输在道理的对错,而是输在皇帝已经厌倦了某些道理,厌倦了总被一面“人镜”照着,厌倦了每做一个决定都要面对繁琐的原则审查。
他更知道,这不是第一次。就在数月前,关于太子李瑛的废立问题上,他已与玄宗有过激烈争执。武惠妃谋废太子,欲立己子寿王李瑁,李林甫在旁暗助。张九龄连上三疏,力陈“太子天下之本,本一摇则天下摇”。玄宗怒,掷奏章于地,张九龄拾章再拜,声震殿阶:“陛下纵欲易嗣,臣不敢奉诏!”——那一刻,他像一株老梅,把枝条生生折断,也要挡住风雪。
那场争执以玄宗的暂时让步结束,但裂痕已深。今天的牛仙客封爵事,是第二道裂痕。而李林甫,精准地将刀子插进了裂痕最深处。
贞晓兕的现场观察(作为随侍女官立于紫宸殿屏风后,记录于私密笔记):
“这是李林甫对张九龄的‘姿态革命’,也是他权力算法进入‘置换期’的标志性操作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玄宗晚年的心理转型——从‘励精图治的开拓者’转向‘厌恶麻烦的管理者’。开元初年的玄宗,需要张九龄这样的道德标杆、文学领袖来装点‘文治’,也需要他直言敢谏来纠偏。但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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