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51229章 私记残片与权力雏形(1 / 8)
贞晓兕越发清楚——李林甫最早期的权谋雏形,那甚至不能称为“阴谋”,而是一种对制度与人性的冷峻解构:
他看穿了源乾曜这类传统官僚的致命弱点——他们将‘程序正义’‘恪守职责’视为不可动摇的信仰,却不知在最高权力场的动力学中,程序往往只是内容的华丽囚笼。遵守程序的人,最容易被程序利用。
李林甫所做的,不过是精心准备了一份“完全符合程序”的弹劾案卷:罪名在律法中有明确定义(贪赃、左道),证据链形式完整(口供、物证、证人),审讯流程符合规定(三司会审)。然后,他将这份案卷推给源乾曜。
他知道,这位老臣会像最精密的司法仪器一样,严格走完审讯、质证、合议、判决的所有流程——因为这是“奉敕而行”,这是“依国法办事”。源乾曜不会追问证据的来源是否干净,不会深究指控背后的私人恩怨,不会质疑为何偏偏此时发起弹劾。他的职业道德驱使他只关注流程是否合规,结论是否“于法有据”。
于是,源乾曜以为自己在扞卫大唐律法的尊严,实际上,他成了律法被利用时的最佳道具。他的认真、他的清誉、他一生坚守的“程序正义”,全部变成了这场政治清算最坚固的盔甲。
而那个真正操纵这一切的年轻人,却始终站在阴影里,恭敬地称他“源公”,在奏报中轻描淡写地提一句“侍中源乾曜主审”,便将所有程序正当性的功劳归于这位老人——同时也将后世可能的非议与质疑,引向了这位老人。
贞晓兕想起后世史家对源乾曜的暧昧评价:“虽清慎,然张说之贬,乾曜主审,不能无咎。”原来,这“不能无咎”的判词,早在那场会审开始前,就已写在李林甫的计算里。
更值得玩味的是私记后半句:“哥奴忽言:‘圣人近年颇厌繁剧,喜实务成例。’吾深以为然。”
这是在张说案筹备期间,李林甫对宇文融的“额外分享”。看似随口一提,实则是权力嗅觉的展示:他在观察玄宗,总结皇帝的心理变化——从早年励精图治、乐于听取争论,转向追求效率、厌恶麻烦。这个观察,将成为他未来所有行动的底层逻辑。
而宇文融的“深以为然”,说明这种观察得到了共鸣。两个未来的政敌(李林甫与宇文融后来亦有争斗),在扳倒共同敌人时,共享了对最高权力者心理的认知。这是同盟的基础,也是未来分裂的伏笔。
贞晓兕将私记残片轻轻放回特制的丝绸夹袋。这枚碎片太珍贵,它补全了历史正式记录中缺失的“动机层”与“策划层”。它证明李林甫在开元十四年,已不仅是“协从者”,而是拥有清晰方法论的设计师。
他的方法论可以简化为:
识别多方诉求的交汇点(宇文融要倒张推行改革,崔隐甫要倒张回归中枢,玄宗可能对张说生厌)。
设计一个合法合规的“解决方案”(弹劾案),将私人诉求包装为公共议题。
寻找合适的“程序执行者”(源乾曜这类注重规则的老臣),利用其职业本能完成流程。
自己隐藏在安全位置(联名末位),贡献关键策略(罪名选择),获取最大收益(进入皇帝视野)。
这套方法,将在未来被他反复迭代、升级,最终成为他垄断相权十九年的核心算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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