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二章 座天使（1 / 4）



半队钢铁天使在空中展翼翱翔，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一个悬浮于空中的多层金色机械圆轮。

它不像常规的钢铁天使是那种贴身甲胄，它的核心处只有一个半人高的舱室，需要驾驶员蜷缩身躯才能进去，但外面却是足...

西伦把报告摊在书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。纸张确实粗糙了许多，纤维松散，透光处可见细小的草茎碎屑——这是用回收麻布、旧账册和桦树皮浆混制的“三合纸”，斯佩塞造纸厂昨夜赶出来的第一批应急品。他翻到第三页，是关于东区第七哨所墙体结晶化进度的简报：霜晶已蔓延至承重梁内三寸，但未侵入主结构腔体；值守神官每日以低频圣咏震荡结晶表面，延缓其活性增长；暂无人员感染迹象，但三名学徒出现持续性低温幻听，已被转入温泉疗养所隔离观察。

他放下笔，抬眼望向窗外。

暮色正从雪原尽头渗上来，像一滴浓稠的靛青墨汁滴入清水，缓慢而不可逆地晕染整片天穹。白幕尚未完全垂落，但光已稀薄得如同隔了厚厚一层毛玻璃。远处，哨所尖顶上那几盏新装的辉晶灯刚刚亮起——不是烛火，不是油灯，而是嵌在黄铜灯座里的拇指大小辉晶块，被约瑟夫用一道微弱却恒定的【晨曦引渡】神术激活后，自发散发出柔和稳定的淡金辉光。它们不发热，不闪烁，不需添油、不惧风雪，只静静燃烧着，仿佛把一小段凝固的黎明钉在了黑夜里。

西伦起身，披上厚绒斗篷，推门而出。
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门外果然还蹲着七八个居民。有人裹着褪色的羊毛毯，有人抱着暖水袋，还有个老裁缝正用冻红的手指捻着一根灰线，在补一双裂口的皮靴。见他出来，众人齐齐抬头，没说话，只是把脊背挺得更直了些，目光温顺而笃定，像一群终于等回牧人的羊。

“神甫，您要出门？”老裁缝开口，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
“去疗养所看看法夫纳。”西伦答道，脚步未停。

“我们……能跟着吗？”一个裹着破棉袄的少年怯生生问，“我娘说，只要看见您走路的样子，胸口就不那么闷了。”

西伦顿住，侧过身。少年脸颊冻得发紫，睫毛上结着细霜，可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粒刚从冰层下凿出的燧石。他忽然想起埃丝特的话：“孩子的意识没有和符号秩序完全相融”——那么，这种未经规训的注视，是否也自带某种净化效力？他没回答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
队伍便无声地跟了上去。

不多时，已有二十余人缀在身后，脚步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，竟奇异地与远处温泉区传来的、断续的圣咏节拍吻合。那是格林领唱的《守夜人祷文》，调子低沉，每个音节都像一块温润的卵石，被神念缓缓推入听众耳中，抚平焦灼，压住咳喘。西伦听着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这祷文的节奏，与辉晶灯的明暗脉动完全一致。并非人为调控，而是约瑟夫在施术时，无意识地将神术频率锚定了辉晶自身的共振基频——它本就诞生于神圣意志，自然最亲和神圣律动。

疗养所建在旧蒸汽浴场遗址上，穹顶由加固钢架与双层亚麻帆布构成，内壁覆满吸音苔藓。刚掀开厚毡帘，一股混合着硫磺、药草与微弱甜腥气的暖流便扑面而来。西伦皱了皱眉——甜腥味太重了。他快步穿过长廊，两侧病床整齐排列，每张床头都悬着一枚米粒大的辉晶碎片，借微光映照出患者苍白的面容。多数人闭目安睡，呼吸平稳，唯有角落一张床铺上，法夫纳正剧烈地喘息着，胸膛起伏如濒死的鱼。

他瘦得脱了形。黑袍松垮地挂在嶙峋骨头上，脖颈青筋暴起，嘴唇泛着不祥的灰白。罗根守在床边，正用浸过温泉水的软布擦拭他额头的冷汗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魂。

“情况？”西伦低声问。

罗根没回头，只压低嗓音：“体温三十六度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