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光明会（2 / 4）

她喃喃道。

话音未落，竹林外忽起一阵腥风。三十六只黑鸦自西天掠来，羽翼划破云层，落下时竟化作三十六枚漆黑符钉，呈北斗之形钉入青石坪边缘。符钉入地即燃，焰色惨绿，烧出缕缕浓烟，烟中浮现出一张张模糊人脸——有的青面獠牙，有的慈眉善目，有的半边脸溃烂流脓，半边脸金粉剥落。

“玄阴秘的人来了。”连贺妙君按住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
戚诗云却盯着那些人脸，忽然低声道：“不对……这不是玄阴秘。”

林弱水凝神细看，面色渐沉：“是谢观海的人。这些人脸……全是被他吞过的法相残影。”

话音刚落，最中央那枚符钉“啪”地爆开，黑烟聚成一人形轮廓，袍袖翻飞间，竟显出永昌帝的面容。只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，瞳仁深处浮动着无数细小饕餮虚影，正疯狂啃噬着皇帝的五官。

“朕找你们很久了。”“永昌帝”开口，声音却如百人齐诵，沙哑震耳，“沈妙姝藏了伏龙印，连山信偷了饕餮线，山景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黑瞳转向山景澄，“你肚子里，揣着弥勒的胆？”

山景澄依旧闭目哼歌，手指却轻轻叩击膝头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第三下敲落时，伏龙仙与连山信同时睁眼。

伏龙仙左眼燃起赤金火焰，右眼却结满寒霜；连山信额角青筋暴起，皮肤下似有无数细蛇游走。两人四手相扣，掌心相对处，幽光陡然炸开，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墨色漩涡，漩涡中心，赫然浮现出一只微缩的饕餮头颅——双角狰狞，口裂至耳，獠牙森然，却并非血肉之躯，而是由无数细密经文缠绕而成。

“伏龙印·反刍。”伏龙仙吐出四字，声音冷硬如铁。

那饕餮头颅仰天长啸，无声无息，却震得三十六枚符钉齐齐崩裂。黑烟中的人脸尽数扭曲，发出凄厉尖啸，继而如蜡像遇火，簌簌融化，露出底下真正的面孔——竟是三十六具干瘪尸骸，每具尸骸心口都插着一根断裂的金针，针尾刻着蝇头小篆：【御前奉茶·永昌三年】。

连贺妙君呼吸一窒：“宫中茶奴？”

“不是茶奴。”林弱水盯着那些金针，声音发紧，“是谢观海埋在陛下身边的‘耳钉’。每根金针，都连着陛下一根心脉。”

戚诗云脸色煞白：“所以……陛下早被他控了？”

“不。”山景澄终于睁开眼，眸中一片澄澈，仿佛刚才的癫狂全系幻影，“是陛下自己，把心脉借给了谢观海。”

他缓缓起身，衣袍无风自动。伏龙仙与连山信亦随之站起，三人呈品字形立于青石坪中央，脊背笔直如剑。山景澄抬手，轻轻一握。

咔嚓。

三十六具尸骸心口金针齐断。断针落地，竟化作三十六滴暗金色血珠，悬浮半空，彼此牵引，最终汇成一道细流，逆着重力向上奔涌，直直注入山景澄眉心。

血珠入体刹那，他额间浮现出一枚赤红印记——形如龙首衔环，环中却嵌着一尊跏趺而坐的弥勒小像。小像双眼紧闭，嘴角却微微上扬，似悲似喜。

“这是……”戚诗云喉头发紧。

“伏龙印的真形。”林弱水深深吸气，“伏龙一脉历代脉主，只有在真正吞下‘龙种’时，才会显此印记。可山景澄他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懂。

山景澄没吞龙种，他吞的是弥勒的法相碎片，是谢观海埋下的心脉引线，是永昌帝默许的皇权枷锁。他把所有禁脔都嚼碎了咽下，反哺成自己的骨血。

“永昌帝没用。”山景澄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碗隔夜茶，“他怕谢观海，更怕谢天夏。所以把龙种藏在茶奴心脉里，等我们去挖——挖出来，就是他的投名状；挖不出，就是我们的死因。”

连贺妙君握剑的手微微发颤：“你早知道？”

“不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