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0章 交换条件（3 / 3）

不必忌口，该补的，一样不能少。”

黛玉眼眶微热，垂首应是。

皇后这才松开手，目光掠过昭阳公主怀中的巧儿，眸光倏然一柔：“这孩子，像极了她父王小时候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低了几分，却足以让近前几人都听得真切：“哀家记得，当年先帝还在时，琏儿周岁抓周，抓的不是金玉，也不是书卷，而是一把小小的紫檀尺——说是要‘量尽天下事，丈量万民情’。那时人人都笑他痴，如今看来……”她抬眸，深深看了贾琏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欣慰，有托付，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，“倒真是应验了。”

殿内寂静无声。连巧儿都停止了咿呀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，仰头看这位慈祥又威严的“皇祖母”。

就在此时，殿外又是一阵骚动。一名内侍跌跌撞撞闯进来，扑通跪倒，面白如纸：“启、启禀娘娘！西角门……西角门守卫发现……发现有人在太上皇灵前焚烧纸钱！且……且纸钱上写的不是‘太上皇’，而是……而是‘魏’字！”

满殿死寂。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成冰。

凤姐儿心头猛地一沉——魏字？魏阮？谁敢在太上皇灵前，公然为一个被废黜、被斩臂的逆臣烧纸？

皇后神色未变，只淡淡问：“人呢？”

“已被拿下……是个疯婆子，口口声声喊着‘三皇子冤枉’，说……说她儿子是被冤杀的……”

“哦？”皇后眉梢微挑，目光缓缓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贾琏脸上，意味深长，“琏儿，这事，你可愿替哀家走一趟？”

贾琏上前一步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沉稳如钟：“臣，遵旨。”

他起身时，目光与凤姐儿飞快相接。凤姐儿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——不是查案，是清理。

她微微颔首，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进掌心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浅痕。

皇后不再多言，只对众人道：“继续守灵。哀家乏了，先回宫。”她转身离去，明黄身影消失在帘外，只余下满殿肃穆与未散的余音。

贾琏大步流星出了偏殿。凤姐儿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宫墙拐角，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。她转头，看向宝钗与黛玉，三双眼睛在空气中无声交汇——无需言语，彼此都懂：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掀开帷幕。魏阮虽断一臂，困于班房，但他布下的网，却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深、更密、更毒。而这张网的丝线，此刻正悄然缠上太上皇的灵堂，缠上皇后的冠冕，缠上她们每一个人的脚踝。

窗外，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。鹅毛般轻盈，无声无息，覆盖了重华宫每一寸青砖、每一道飞檐、每一面素幡。雪光映着宫墙，冷冽刺目，仿佛整座皇城，正披上一件巨大而森寒的缟素寿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