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0章 交换条件（2 / 3）

>祭礼开始。鸿胪寺卿唱礼声苍凉悠长：“跪——叩——兴——”

众人依令而动。凤姐儿双膝触地时，膝下蒲团厚软，却仍觉一股寒气自青砖缝隙里钻上来，直透裙裳。她垂眸，盯着自己交叠于膝前的手——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涂着极淡的蔻丹，像初春杏花蕊上一点粉晕。这双手，曾拨算盘珠子拨得指节生茧，也曾蘸着朱砂批过上百张田契地契，如今，它只消安安静静搁在膝头，便是无上荣光。

三叩之后，众人起身。就在此时，西侧廊柱后忽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，短促，沙哑，带着浓重痰音。凤姐儿眼角余光一扫，只见一个佝偻身影倚着柱子，是位须发尽白的老太监，胸前补子已磨得发亮，分明是个老资格的司礼监笔帖式。他咳完，用袖口抹了抹嘴，袖口上赫然沾着一抹暗红。

凤姐儿心头微跳。这人她认得——姓胡，早年在荣国府当差，后因得罪了某位权势太监被贬至尚膳监烧火，再后来，竟调去了宗人府当差。宗人府……魏阮被囚之地。

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，却觉袖角被人轻轻一扯。转头，是黛玉。黛玉嘴唇微动，无声吐出两个字：“小心。”

凤姐儿心头一热，反手在黛玉手背上极轻一按，示意自己明白。她知道黛玉为何这般警醒——大观园投毒案虽已结案，但幕后黑手至今未明。魏阮既敢行刺昭阳公主，又敢对太上皇灵前投毒，其心之毒，早已超出常人想象。而此人此刻就在宫中，且位置……恰好能望见他们这一行人。

果然，那胡姓太监咳毕，竟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如钩，越过重重人影，直直钉在凤姐儿脸上。那眼神浑浊不堪，却偏偏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明，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。凤姐儿脊背一僵，面上却愈发沉静，只微微抬起下颌，迎着那目光，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
胡太监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慢慢垂下眼，重新缩回阴影里，仿佛刚才那一眼，不过是幻觉。

祭礼毕，众人退出正殿，在偏殿暂歇。茶水是内务府特备的素茶，清汤寡水，入口微涩。凤姐儿接过平儿递来的茶盏，指尖不经意拂过盏沿——那釉面冰凉，却比不上她此刻心底的寒意。她抬眼，见昭阳公主正坐在窗边，一手逗弄巧儿，一手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枚羊脂玉佩。那玉佩温润无瑕，雕工精细，正是当日魏阮送她的生辰贺礼。魏阮伏诛后，此物本该充公，却不知怎的，竟还留在昭阳身上。

凤姐儿眸光一闪，正欲开口，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停在殿门外。随即，一名紫袍内监尖声通禀：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
满殿哗然，众人慌忙离座，肃立两旁。凤姐儿心头一凛——皇后素来深居慈宁宫，极少亲临丧仪，更遑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突至偏殿！她抬眼望向门口，只见帘栊掀处，一道明黄身影款步而入。皇后并未着朝服，只一身素净的月白缂丝常服，发髻松挽，仅簪一支白玉兰，素面朝天，眉目间却自有一股不容逼视的威仪。她目光如电，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贾琏脸上，微微颔首，随即转向凤姐儿三人，唇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。

“平辽王府诸位王妃，辛苦了。”皇后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如珠落玉盘，“方才在正殿，哀家便留意到了。你们三个，站得齐，礼数足，气度稳——这才是我皇家媳妇该有的样子。”

凤姐儿、宝钗、黛玉齐齐屈膝，声音清越：“臣妾不敢当娘娘夸赞。”

皇后缓步上前，竟亲自扶起凤姐儿，又拉住宝钗的手，目光在她腕上那只旧银镯上停留片刻，才转向黛玉，抬手替她拂去鬓边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细小柳絮——那柳絮，分明是宫墙外老柳树在初冬竟意外抽了新芽，飘进来的。

“林氏，你身子弱，莫要久站。”皇后声音柔和下来，“回头让太医院给你开副温养的方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