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0章 交换条件（1 / 3）



“够了！”

看着底下，一个比一个激动，一个比一个神色诚恳的贾琏和四皇子二人，宁康帝十分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进言。

“难道朕让你们当太子，还委屈了你们不成？

朕已经说了，你们兄弟谁来当这...

重华宫外，白幡如雪，素幔垂地，哀乐低回如泣如诉。朱红宫墙被素绢裹得严严实实，连檐角铜铃都系了黑穗，在初冬微寒的风里静默无声。宫门两侧，内侍肃立如桩，手执拂尘垂首而立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贾琏一行人踏过青砖甬道时，脚下枯叶碎裂之声竟也清晰可闻——仿佛天地间只余下这一步一叩的沉重。

昭阳公主抱着巧儿，脚步未停，却在跨过门槛前悄然侧身，将小丫头轻轻放落于地，又俯身替她理了理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，低声道：“巧儿乖，待会儿跟着姑姑，不许乱跑，也不许哭鼻子，好不好？”巧儿仰起小脸，眼珠乌亮，认真点头，小手还攥着昭阳袖口一角，像攥着一根不会松开的丝线。

凤姐儿见状，唇角微扬，却没言语。她今日穿的是月白镶银线云纹褙子，下配藕荷色马面裙，发髻斜绾一支素银点翠步摇，簪头垂下一粒小小珍珠，随步轻颤，不晃眼，却自有几分清贵气度。宝钗则是一身沉香色暗绣缠枝莲褙子，领口袖缘皆以银灰素缎滚边，端庄沉静，恍若一尊温润玉雕；黛玉却是浅绯色薄绸褙子，腰束同色窄带，衬得身形愈发纤袅，鬓边斜插一朵半开的白梅，是今晨刚从西角门暖阁剪下的——那株老梅，是当年林如海亲手所植，如今虽已易主，花枝犹自年年破寒而绽。

三人并肩而行，步履齐整，裙裾无声拂过青砖，倒真如三缕流云掠过山涧。周遭宗室命妇目光如针，或明或暗刺来，有人掩袖低语：“瞧见没？平辽王府这三位王妃，一个赛一个的体面，连走路都像画里走出来的。”“可不是？听说昨儿夜里，王爷歇在凤姐儿屋里，今儿一早便带着她们全数进宫，这恩宠……啧啧。”“嘘！小声些！你当那几位耳朵是摆设？”话音未落，恰逢礼部左侍郎夫人迎面而来，三人忙敛容福礼，对方亦颔首还礼，面上客套，眼底却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试探与估量。

贾琏走在最前，身后是贾母、尤氏、李纨等女眷，再往后，才是迎春、贾琮、黛玉之妹探春（因在宫中教习女官，特准随行）、以及几个年幼的族中姑娘。迎春今日穿着簇新的秋香色夹袄，腕上一只素银镯子是昨夜凤姐儿亲自给她戴上的，说：“你是咱们府里的大姑娘，今儿该亮亮相。”迎春低头看着那圈细银光，指尖微微发烫——她从不知自己也能如此郑重其事地站在宫墙之下，站在众人目光交汇之处。贾琮则挺直脊背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手指悄悄掐进掌心，生怕自己一个踉跄跌出队列，坏了哥哥的颜面。

重华宫正殿内，太上皇灵柩停于高台之上，九层蟠龙金棺罩着玄色锦缎，四角垂下十二旒白玉瑬，随风轻晃，泠泠作响。殿中香烟缭绕，凝而不散，混着陈年沉香与新焚檀木的气息，沉甸甸压在胸口。文武百官分列东西，宗室亲王、郡王、贝勒、贝子皆按品级肃立，人人素服，胸前别着白绒花。四皇子一身玄色亲王朝服立于丹陛左侧首位，冠缨垂落，面色淡漠，目光扫过贾琏一行时，只微微一顿，便移开去，仿佛只是掠过一丛寻常草木。

倒是太子妃——如今已改称皇太孙妃的薛宝琴，自东侧缓步而出，手中捧着一盏银质提炉，炉中香灰微温。她看见凤姐儿三人，眼波一闪，笑意温婉却不达眼底，只轻轻颔首，算是致意。凤姐儿眸光微凝——这位皇太孙妃，是薛家庶出的女儿，论辈分，还是宝钗的堂妹。当初薛蟠入狱，薛家倾覆，全靠宝钗嫁入平辽王府才勉强保全宗祧。如今她竟能以太子妃之尊立于朝堂，背后推手是谁，不言而喻。凤姐儿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，只将手中一方素帕捏得更紧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