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魔道初现（3 / 3）

竹简翻页的窸窣。许宣站在讲台前，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却已染上世故痕迹的脸庞，最终落在案头那卷淡黄经卷上。

他缓缓伸手，指尖触到帛布，暖意如潮涌来。

就在此刻，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识海深处炸开！并非痛楚，而是一种……苏醒。

仿佛沉睡千年的种子，在听见第一声春雷后，悄然顶破冻土。无数破碎的画面、陌生的音节、晦涩的符文，如星火燎原，瞬间涌入神识——不是记忆，是烙印！是某种早已镌刻在他灵魂最底层、只待契机便喷薄而出的……本能。

他看见自己站在一座燃烧的虹桥之上，脚下是沸腾的血河，头顶是崩塌的星辰。他看见两道身影并肩而立，白衣胜雪，青衫如墨，一个手持断剑，一个怀抱焦尾琴，琴弦尽断，却余音不绝。他看见漫天火雨中，一只巨大的、由无数蝴蝶翅膀拼凑而成的凤凰，正振翅欲飞，羽翼所过之处，灰烬里竟有新芽破土……

“教习？”

赤袍少年怯生生的声音将他拉回。许宣猛地吸气，喉结滚动，额角沁出细密冷汗。他低头，发现自己右手五指正无意识地在案上划动，指尖所过之处，青砖竟留下五道细微却清晰的灼痕，形如莲花初绽。

满堂孩童屏息，惊骇欲绝。

许宣缓缓收手，将五指握紧，藏于袖中。他抬起头，脸上已恢复惯常的温润，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：“失礼。方才……想起了一句诗。”

他提笔，蘸墨，在空白宣纸上写下八个字：

**生当化蝶，死亦焚天。**

墨迹未干，纸页竟无火自燃，幽蓝火焰无声舔舐，顷刻化为灰烬，唯余那八字，如烙印般悬浮于半空，灼灼生辉，久久不散。

满堂寂然。

窗外，那只白鹤再度掠过，足下铜铃，响了三声。

许宣望着那悬浮的八字，心中一片澄明。

什么穿越者，什么新手村，什么隐藏任务……都错了。

他根本不是闯入者。

他是归人。

那场大火，那座虹桥，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……从未远离。

只是他忘了。

而今日街口那一脚，法海那一卷经，沈砚舟那一句“水镜已开”，还有眼前这满堂锦衣玉食、眼神却空洞如枯井的孩子们……

所有碎片，正被一只无形巨手，重新拼凑。
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那悬浮的八字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耳畔：

“诸位，今日起，我们不读圣贤书。”

“我们——读火。”

话音落下，最后一缕幽蓝火焰悄然熄灭。

灰烬飘散，如一场微型的雪。

而锦天书院那扇朱漆仪门之外，长街尽头，一抹熟悉的白衣身影正缓步而来。法海手中，并未再持经卷。他空着双手，目光却穿透重重院墙，精准地落在许宣身上，唇角微扬，似悲悯，似了然，更似……等待已久。

风过，槐叶再落。

一片叶子，悄无声息，覆盖在许宣方才写下的灰烬之上。

叶脉清晰，竟隐隐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蝶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