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稳了（1 / 2）



挥舞着杀猪刀就疯狂冲了上来，刀光霍霍，直指法海。

紧接着，两个、十个、百个……形态各异的妖魔如同喷泉般涌现！

有业力缠身怨气冲天的人族鬼物；有形态残破、却散发着古老蛮荒气息的上古妖兽残念。...

烛火摇曳，青烟如丝，缠绕着桌角那卷淡黄帛布包裹的经卷。许宣指尖微颤，不是因疲惫，而是因一种近乎灼烫的清醒——这经文不是纸墨堆砌的教条，是活的。它在呼吸，在脉动，在他每一次凝神细读时，悄然绷紧他脊椎深处某根从未被唤醒的筋络。

“日想观”三字之下，墨色沉郁如初阳未升前的天幕。他闭目，依经所言，先观落日悬鼓之形，再求“闭目开目皆令明了”。可刚一入定，眼前非但不见赤金圆轮，反而炸开一片刺目白光，仿佛瞳孔被无形利刃豁开，酸胀欲裂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，滴在泛黄纸页上，洇开一小片深褐水痕。

他猛地睁眼，喉头腥甜翻涌。

不是幻觉。

是这观法本身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“力”，像一把千钧重锤，砸向凡人松懈散漫的识海。寻常人诵经，是心念浮动、口舌滑过；而此经所载，每一观皆是一次对心神的淬炼，一次对肉身感知的强行校准。它不讲慈悲渐进，只设铁律：观不成，则心不净；心不净，则业障如山，压得你连喘息都带血锈味。

许宣抹去唇边一丝血线，苦笑。原主那点“四书五经”的底子，在这“十八妙观”面前，薄得如同蝉翼。他翻至“水想观”一页，指尖抚过“冰晶澄澈，琉璃无瑕”八字，心神再沉。这一次，他不再强求成相，而是退后一步，反向揣摩——为何必先观日？为何继而观水？日为阳极之始，水为阴凝之基，一升一降，一动一静，分明是天地间最原始的气机流转图谱！所谓“观”，根本不是眼睛去看，而是以心为镜，照见自身气血如何随念头起伏奔涌！

念头甫起，腹下丹田处竟微微一热，似有细流悄然汇入。他浑身一震，不敢妄动，只屏息凝神，任那点温热沿任脉缓缓上行。途经中脘，竟如春冰乍裂，胃腑一阵奇异舒展；过膻中，胸腔豁然开阔，仿佛久锢的牢笼被推开一线缝隙，吸入第一口真正清冽的空气。

原来如此。

这哪里是玄虚的宗教仪轨？分明是一套以心御气、以观引息的实修法门！经文中那些看似繁复的意象，全是对人体精微气机运行状态的精准描摹。日想，是导引阳气升腾；水想，是引阴气下沉；再往后“地想”“宝树想”“楼阁想”，层层叠加，最终将散乱神思凝为一点，直指“自性弥陀”——那并非高坐莲台的外在神祇，而是人心最深处那一片不生不灭、不垢不净的清明本体。

他豁然开朗，却又遍体生寒。

若此经真能引动内气，那法海赠经之时，是否早已洞悉他体内潜藏的异样？原主许宣，一个贫寒书生，何来这等近乎本能的气血呼应？莫非……穿越之初，那场猝不及防的“撞鬼”式相遇，并非偶然？法海那一眼，看穿的岂止是“非本地人”？他看见的，或许是两界缝隙撕裂时，残留在许宣魂魄上的、属于另一个维度的微弱“锚点”。

窗外，夜风忽起，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远处西湖方向，似有极细微的琵琶声断续飘来，清越中带着几分妖异的勾缠。许宣却置若罔闻，目光死死锁住经文末段：“……若见佛身，即见自心；若见自心，即见诸佛。是心作佛，是心是佛。”

心作佛，心是佛。

八个字，如九天惊雷劈入识海。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学堂中，那胖大子学生挤眉弄眼问“您是不是江湖侠客”，而自己下意识按在腰间的右手——那里空无一物，可掌心却残留着昨日踹飞张八时，骨骼与皮肉碰撞迸发的、令人血脉贲张的实感。

原来力量早已蛰伏，只是无人点破那层薄纸。